自打小皇子在周岁礼上学会了走路,萧钰衡便时常想让他多走几步。可小皇子自那日后,便再也不肯走了,任萧钰衡怎么哄都没用。
萧钰衡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埋在自己怀里不肯抬头的小家伙,柔声哄道:“承儿再走几步给父皇看看好不好?承儿若是肯走的话,父皇便穿那件承儿最喜欢的衣服好不好?”
小皇子最喜欢的,便是萧钰衡穿衮冕服的样子。每逢年节,萧钰衡换上这身,总能叫小家伙眼睛一亮,目不转睛地盯着。等到萧钰衡换上常服回来,小家伙的眼神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只是衮冕服厚重,穿着累人,若非正式场合,萧钰衡着实不愿意穿。
似乎听懂了萧钰衡的话,小皇子从萧钰衡怀里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父皇会不会骗自己。
萧钰衡失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佯装生气道:“父皇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皇子还真歪了歪头,一副努力思索的模样。
萧钰衡瞧了,有些忍俊不禁,配合地后退几步,蹲下身子朝他张开怀抱:“来吧,承儿,到父皇这里来。”
自打小皇子学会爬,萧钰衡便命人在太极殿各处铺上了厚厚的地毯,边边角角都用软布包了起来。小家伙坐在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努力站起来。
常安见状,连忙蹲下身,张开双臂虚虚护在小皇子身侧。
萧钰衡见到小家伙站起来,又惊又喜,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道:“承儿,来,来父皇这里。”
小皇子摇摇晃晃的迈开脚步,跌跌撞撞地扑进萧钰衡怀里。
萧钰衡低头亲了亲他的头顶,小皇子突然抬头看向父皇,萧钰衡被他看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笑意:“知道了,父皇这就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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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广襄阳。
杜茗萱的信送到时,杜夫人正在院中赏菊。她拆开信从头读到尾,眉头越蹙越紧。
信上不过是一些寻常的家常问候,问父母安好,问家中琐事,并无一字不妥。
可杜夫人就是莫名觉得不对。她与夫君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自幼是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对女儿的情绪,她再熟悉不过。
她来到府衙,将书信拿给夫君看,杜府同知看完,不解地望向夫人:“可有不妥?”
杜夫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杜大人心里越发纳闷了。
往常女儿来信,夫人总是等他散衙回了家,用过饭,闲下来时,才拿出来给他看。像今日这般急匆匆送到府衙来的,还是头一回。
杜夫人收好女儿的信:“今年进京述职,我同你一起回京。”
地方官员三年一进京述职,今年恰逢述职之年,只是以往都是杜大人独自进京。
杜大人还想再劝,只是杜夫人态度十分坚决,只得作罢。
杜夫人到京那日,天空恰好飘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小皇子见到雪,十分惊喜,拉着萧钰衡的手指着外面,闹着要出去玩。
萧钰衡将小皇子抱入怀中,摸了摸他的小手,感觉暖暖的,这才放下心来:“承儿是想出去玩?”
小皇子重重点头。
“那承儿叫一声父皇,父皇就让你出去玩雪好不好?”
若说近来有什么让萧钰衡忧心的事情,那便是小皇子已经一岁多了,却还不会开口说话。虽说闻院正再三保证说小皇子没事,只是说话晚些,可他心里还是免不了着急。
二皇子抓周礼上便会喊“母妃”,而他的承儿如今已一岁多了,却还不会开口说话。
每每想到此处,他便对二皇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偏偏每每萧钰衡来鸾和殿,杜茗萱总要提起二皇子如何聪慧、如何伶俐。萧钰衡听着,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倒是更不爱去鸾和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