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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下凡的千年典故（第1页）

老孙头把折扇往桌上一拍，满堂茶客又竖起了耳朵。

昨儿个讲了门槛上的飞龙是怎么来的，今儿个茶客们来得更早。茶馆里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站了人。有昨儿来过的熟面孔，也有听了街坊传话专门赶来的生客。老孙头一看这阵势，心里有数了——昨儿那段书把众人的胃口吊起来了，今儿得把压箱底的功夫拿出来。

“列位看官，昨儿咱们讲了将师被封为文星，家家户户门槛上雕飞龙祈求文星降世。”老孙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润润嗓子，“有客官散了场就问老朽——这位将师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让后人供奉两千六百年？光说他厉害，总觉得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好，今儿个咱们就把这位将师的本事一样一样掰开来讲。”

茶客们纷纷坐直了身子。这正是他们想听的。

“先说头一样——兵法。”

老孙头竖起一根手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年轻后生身上。

“后生，你读过兵书没有？”

年轻后生挠挠头：“读过几本，都是学馆里教的那些。”

“好。那你知道打仗最怕什么？”

“怕……怕打不过？”

“错了。”老孙头摇摇头，“打仗最怕的不是打不过，是将领之间意见不合。一个说要攻，一个说要守，一个说往东，一个说往西。还没等敌军打过来，自己人先吵成一锅粥。这种事古往今来多了去了，多少仗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帅帐里。”

茶客们纷纷点头。这个道理浅显，但确实是实情。

“这位将师，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他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他是能让所有人都听他的，还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为什么？因为他不光懂兵法，他还懂人心。”

老孙头讲了一段往事。

昌国中期，葵国来犯。葵国地处西部，铁骑天下闻名，骑兵冲锋如同山崩地裂，寻常步兵根本挡不住。昌国以步兵为主，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主张坚守城池的，有主张主动出击的，有主张割地求和的，争了三天三夜也没争出个结果。

将师当时不过十八岁，站在满朝文武面前，不卑不亢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茶客们追问。

“他说：给我三千人，我让葵国两万铁骑有来无回。”

满堂哗然。三千对两万，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昌国君主问他怎么打。将师走到舆图前面，指着一处山谷说——这里。他把葵国铁骑的行军路线、补给路线、驻扎地点、水源位置，全部标注在舆图上。甚至连葵国主将的性格都摸得一清二楚——此人性情急躁，贪功冒进，最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

“将师的计策说起来也简单。他先派小股骑兵去骚扰葵国营地，打了就跑，一连骚扰了五六天。葵国主将忍无可忍，率领精锐追杀。将师早已在山谷中设下伏兵，两边崖壁上堆满了巨石和火油。等葵国铁骑全部进入山谷，一声令下，巨石滚落堵住谷口，火油倾泻而下，弓箭手从崖顶往下射箭。”

老孙头停顿了一下，茶客们屏住了呼吸。

“那一仗，葵国两万铁骑全军覆没。将师只伤亡了不到两百人。”

茶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仗打完了，将师把俘虏的葵国士兵全部放回去，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袋干粮。那些俘虏回去以后到处说昌国有个年轻将领用兵如神，仁德服人。后来葵国再来犯的时候，对方的士兵一听说是将师领兵，腿肚子就先软了三分。列位看官，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用兵的最高境界，不是杀人，是攻心。”

老孙头讲完这一段，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茶碗上，茶汤泛着琥珀色的光。茶客们有的端碗忘了喝，有的拈着花生米忘了往嘴里送。

“这是兵法。”老孙头打破沉默，竖起第二根手指，“再来说第二样——诗书。”

“将师留下的诗文不算多，但篇篇都言之有物。他的文章不堆砌辞藻，不讲排比对仗，但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他写过一篇告诫世人勤学奋进的文章，把学习比作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把勤勉比作磨刀石，日日磨才不会生锈。这文章后来被收入昌国学馆，两千六百年来，但凡开蒙读书的孩子，头一篇背的就是它。姜国现在的学馆里，刚入学的蒙童还在读这篇文。”

茶客们沉默了一会儿。在座的不少人年轻时也背过这篇文章，只是从来没想过它的作者就是将师。

“除了这篇劝学文，将师还修过史。”老孙头接着说，“昌国统一六国之后，将师把六国八十部落的典籍全部收集起来，带着一帮文士花了五年时间，编了一部通史。这部通史不光记了帝王将相的功过，还记了各地的山川地理、物产风俗、农事节气、民间技艺。大到一国的兴衰，小到一村的水井，应有尽有。可惜后来战乱，这部通史散佚了大半，传到今天的只有残篇断简。但就是这些残篇，后来历朝历代修史的时候，都绕不开它。”

“将师写诗不多，但有一首感怀诗传了下来。写的是秋夜独坐，孤灯照壁，窗外风雨交加，他心里想的却是天下的山川社稷。短短几句，气象开阔。你们听听，一个人独坐在屋里，心里装的却不是一己的得失，而是万里河山。这就是将师的格局。”

茶客们啧啧赞叹。可这还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兵法、诗书说完了。”老孙头竖起第三根手指，“再来说第三样——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