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02小说网>战功卓越的我被皇帝封义妹-永和公主 > 护国公下令百姓从后门撤出(第1页)

护国公下令百姓从后门撤出(第1页)

护国公站在垛口后面,望着东边空荡荡的官道,沉默了很久。秋风从西边灌进来,带着敌军营地炊烟的味道和远处山脊线上枯草的焦味。他攥着垛口墙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在粗糙的石面上磨得发白,良久才松开。然后他转过身,沿着城墙往中军大帐走。他的脚步和每天一样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踩下去都比前一天重一点。

粮食撑不住了。军心在松动。逃兵堵了一波又来一波,城里的百姓和流民已经到了极限。他知道该做什么决定了。

中军大帐里,秦凌贤正在舆图前标注敌军投石机的最新位置。护国公走进来的时候,秦凌贤抬头看了他一眼,从老友脸上读出了什么。两个老将共事多年,不需要开口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想让百姓出城。”秦凌贤放下炭笔,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

护国公走到舆图前,把双手撑在案沿上,低着头看着那些标记着敌军位置的小石子。“城里的粮食已经撑不到十天了。百姓不走,就会和军士一起饿死在城里。”

秦凌贤没有说话。他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敌军标记,知道护国公说得对。但做出这个决定和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是两回事。城中的数十万百姓是姜国的子民,护国公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守的就是他们。现在要让这些人自己走出城门,往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方向走,这个决定的重,重到只有站在垛口前亲自守过的人才能掂量得出。

“让他们走。”护国公直起身来,语气平稳,“从后门出城,往东走。能走多远走多远,总比困在城里饿死强。”

秦凌贤点了点头。“我去安排人沿途引导,至少出城这一段不能撞上敌军的游骑。”

命令是当天傍晚传下去的。巡街的士兵分成几路,挨着窝棚区通知:愿意出城的百姓和流民,明天一早到东门集合,带着随身的干粮和水,排成队列出城往东走。士兵们传达命令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替他们说了更多。那是一种既愧疚又无奈的表情,像一个人把家里的最后一点粮食给了孩子,自己端着空碗坐在门槛上。他们守在城墙上守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没能守住百姓碗里那半碗粥。

消息传开之后,窝棚区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细细碎碎的说话声。有人开始收拾自己仅有的那点东西——半块干饼、一条破毯子、一个缺了口的碗。有人抱着孩子坐在窝棚门口,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出城意味着不用在城里等着饿死,但也意味着离开这道保护了他们许久的城墙,往一个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方向走。

有个老人蹲在窝棚门口,拿一把钝刀在门槛上刻着什么。门槛是临时搭的木条,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路过的人问他刻什么,他没抬头,说了一句“给这座城留个记号,万一回不来了”。他刻的是一条龙,歪歪扭扭的,和姜国千百年来的门槛上的飞龙一模一样。有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看着老人刻龙,孩子伸手去摸,她把孩子的手轻轻拢回来,说等回了家再刻。她没有说家在哪里。

撤离是在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开始的。护国公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队列缓缓移动。他前一天晚上一宿没合眼,站在舆图前反复推算敌军游骑的巡逻路线,给撤离的百姓找一条最安全的出城路线。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在案前坐下,就着烛火给皇上写了一道奏折。奏折上只说了三件事:端城存粮将尽,百姓已撤离,军士仍在坚守。没有提伤亡,没有提逃兵,也没有提角落里那些不该有的火堆。他把奏折封好,交给孙冀俞,说派一队信使出城,走不同的路线,务必送到京城。

孙冀俞接过奏折的时候看了护国公一眼,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行了个礼转身走了。他知道这封奏折和之前那些军报一样,很可能也到不了京城。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派人送信还有一线希望,不送就是彻底放弃了。他走出去的时候在帐门口站了一息,然后大步往城墙下走去,开始挑人。

东门开了半扇。孙冀俞带着一队士兵守在城门口,引导撤离的百姓按顺序出城。队列从东门一直排到城里的大街上,黑压压的人头在晨光中一眼望不到头。百姓们抱着孩子、搀着老人、背着破包袱,沉默地往前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推搡,也没有人回头看。只有脚步声——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草鞋踩在地上的啪啪声,赤脚踩在地上的闷声。脚步声从城里一直延伸到城门口,像一条沉默的河,无声地往外淌。偶尔有孩子回头看,扯着母亲的衣襟指着城墙上飘着的姜国旗帜,母亲轻轻把他的手按下来,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有个妇人背着孩子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城门洞旁边的石阶上。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干饼。干饼硬得像石头,边缘已经碎了,一看就知道是藏在怀里藏了很久没舍得吃的。她放下之后低头朝城墙方向鞠了一躬,然后背着孩子走进了城门洞里。孙冀俞看见了那个布包,没有让人去收。第二个放下的是一双草鞋,第三个是一根红头绳,第四个是一枚磨得光滑的铜钱。城门洞旁边的石阶上零零散散地堆起了一座小丘,有干饼、草鞋、头绳、铜钱、缺了口的木碗、打了补丁的包袱皮、手缝的布老虎——都是百姓们从自己仅剩的东西里抠出来留给守城士兵的。有个老兵蹲在石阶旁边,背对着撤离的队列,把那些干饼和草鞋一样一样地收好,放在城门洞最干燥的角落里,用一块破布盖好。他蹲在那里很久没有站起来,肩头一耸一耸的。

撤离持续了整整三天。每天早上天亮开城门,天黑关城门。第一天的人最多,队列从东门一直排到城中心的大街上,排了整整一天也没走完。第二天的人少了一些,大多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带着孩子的妇人,走得比第一天慢,时不时要停下来歇一歇。第三天的人更少了,零星几拨人拖着破毯子往外走,脚步比前两天更慢,停下来的次数更多。孙冀俞每天守在城门口,亲自清点出城的人数,安排士兵沿途护送,叮嘱他们至少要把百姓送出十里地再撤回。护国公每天早晚各上一次城墙,但他上城墙的时候不再站在西城墙的垛口前看敌军,而是走到东城墙,看着那条长长的撤离队列在官道上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条细细的灰线,最终消失在晨光或暮色里。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个百姓走出了东门。那是一个驼背的老人,拄着一根树枝做的拐杖,背上背着一个破包袱。包袱不大,他背着却像是背了一座山。他走到城门洞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旗帜。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下腰,把拐杖靠在城墙上,双手合十朝城墙方向拜了一拜。直起身来之后他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城门洞的阴影里,木拐杖点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城门关了。孙冀俞让人把东门的门闩上好,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空荡荡的街道,站了很久。他身后的窝棚区里只剩下破布和树枝搭的空架子,风一吹簌簌地抖,棚顶上压着的破瓦片磕在木条上发出零碎的声响。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青石板缝里嵌着的碎草屑和破布条,被秋风卷起来打着旋飘到城墙根下。有几处窝棚门口还摆着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一个倒扣的破碗,一双磨穿了底的鞋,一个用石头压着的布包袱,大概是留给后来人的。城门洞旁边那个石阶上,百姓们留下的东西还堆在那里,最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不知谁摘的小野花,花瓣已经蔫了。

城中只剩军士了。

空了的窝棚区在夜色中像一片沉默的废墟。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烧,垛口后面的守军还在,但城里已经空了。之前城中人口膨胀到逾四十万时,粮食是按人头分配的——百姓和流民占了大多数,军士只占一部分。现在百姓全部撤离,城中只剩下军士,吃饭的嘴一下子少了七成以上。周粮头带着后勤兵在空窝棚里挨家挨户地搜了一遍,把百姓们遗留下来的干饼碎屑、杂粮面渣、晾在窝棚顶上的几串干菜叶全部收集起来。他蹲在一个窝棚角落里捡起一块干饼碎屑的时候,手指在泥地上按了很久——这块干饼碎屑上还有半个孩子的牙印。他把碎屑放进布袋里,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搜刮回来的东西拢在一起不到半袋,但加上原本库房里那点筛过沙子后攒下来的存粮,以及杀战马之后剩下的马肉和杂粮,这些粮食全部拢在一起,只供给留下来的军士吃的话,按最紧的算法,还能再撑大约十天。

周粮头把这个数字算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松一口气。十天不是白来的——是用数十万百姓的离乡背井换来的。他把那半袋从空窝棚里搜刮来的碎屑扛回后勤营,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了很久,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回来之后他把算好的数字报给护国公。护国公听完,没有说话。两个人都知道,十天是最乐观的算法,前提是军士的口粮压缩到极限,前提是派出去征粮的人手能在十天内把粮食运回来,前提是敌军不在这十天内发起总攻。而这些前提,没有一个是有把握的。

杀战马是在疏散百姓之后的当天夜里开始的。护国公和秦凌贤商量之后,从中军马厩里挑了一批已经跑不动冲锋的老马。马夫把马牵出来的时候,那些马不知道自己要死了,低着头拿鼻子蹭马夫的手,有一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马夫的袖子。马夫的手抖了一路,缰绳在手里晃来晃去。他把马牵到城墙拐角后面,军中的伙头军提着刀站在旁边,刀在手里攥了很久。伙头军的胳膊粗得像树根,在军中杀了半辈子牲畜,从来不会手软。但这次他把刀举起来的时候,刀尖在火把光里轻轻晃了一下。他对马夫说:“牵到那边去杀,别让别的马看见。”马夫把马牵到城墙拐角后面,片刻之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嘶鸣,很短促,然后什么都没了。马夫从拐角后面走出来,脸上有两道水痕,他拿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走过去牵第二匹。

马肉被伙头军剁成大块,混着从空窝棚里搜刮来的杂粮面渣和干菜叶下锅煮成肉汤。汤煮好之后由各伍长端着锅挨个垛口分。每个士兵分到一碗肉汤和一片切得薄薄的马肉。士兵们端着碗蹲在城墙根下喝汤,碗里飘着一点油星和肉沫。有人把马肉放在嘴里嚼了很久舍不得咽,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反复地嚼。有人连嚼都没嚼就一口吞了下去,然后低头看着碗底那片薄薄的肉,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个老兵把自己的那片马肉夹给旁边的年轻士兵,年轻士兵推回来,老兵说“我牙口不好嚼不动”,然后把自己那碗汤端起来一饮而尽。没有人说话,只有喝汤的声音和远处敌军营地里隐约传来的号角声。那些端着马肉汤碗的手,有的青筋暴起,有的虎口上全是老茧,此刻全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们知道这碗汤是拿什么换来的。

护国公也端了一碗。他蹲在垛口旁边,和其他士兵一样,把碗端在手里,喝了汤,吃了那片马肉。他没有说话,士兵们也没有说话。城墙上只有碗底磕在石板上发出的细碎声响,和秋风卷过空窝棚区时带起的呼啸声。喝完汤之后护国公站起来,把碗递给旁边的勤务兵,继续沿着城墙巡视垛口,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问每个垛口的守军状态,检查箭矢的储备和火油的存量,和过去每一天一样。他的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踩下去都比前一天重一点。站在垛口后面望着西边敌军大营的时候,那片灯火依旧密密麻麻地铺在平原上,像一条匍匐在黑暗中安静等待的蛇,正不动声色地收紧它的身子。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