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窗外的夜色翻来覆去褪去又亮起,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房间,照亮了满地杂乱。
温逾白一整晚都陷在烦躁的死循环里。
闭眼就是天台那一幕——江叙抱着沈烬,低声哄慰,沈烬脆弱的依赖,两个人贴得那样近,那样般配。
每回想一次,胸腔里的妒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他骨子里的霸道和偏执被彻底勾了出来。
就算他不要,就算他推开,沈烬也不该转头就找别人。不该把独独给过他的温柔和委屈,尽数交付给江叙。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起的时候,温逾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冷得吓人。
洗漱、换校服、出门,整套动作利落却透着沉沉的戾气。
家里安静得可怕,没人知晓这位平日里张扬散漫的少年,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被无名醋意折磨了整整一夜。
他驱车到校,刚进教学楼,清晨的阳光落在走廊地面,透亮刺眼。
早读课前的走廊格外热闹,同学三三两两打闹说笑,唯独温逾白周身气压低得离谱,一路走来,周遭的喧闹都下意识淡了几分。
所有人都还记得昨天的风波。
记得温逾白当众揭穿了沈烬的暗恋,记得沈烬差点在天台出事。
路过的人偷偷抬眼打量他,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搭一句话。
温逾白全然无视周遭目光,目光冷硬地扫过走廊,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那道单薄的身影。
没找多久,他就看见了沈烬。
少年站在教室门口的窗边,背对着走廊,身形清瘦,比往日更显单薄。
一夜之间,沈烬像是瘦了一圈,眉眼耷拉着,没了往日浅浅的笑意,整个人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颓丧的蔫气。
而他身侧,赫然站着江叙。
江叙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正低头轻声跟沈烬说着什么,语气温柔,眉眼妥帖。沈烬微微垂首,安静地听着,没有躲开。
就是这一幕。
彻底点燃了温逾白压抑了一整夜的火气。
他脚步一顿,指节瞬间攥紧,校服袖口下的手臂绷得僵硬。
心口那股酸涩又暴躁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比昨晚更甚。
从前只会围着他转、只会听他说话的沈烬,现在身边的位置,换成了别人。
温逾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气。
极大的、无处发泄的怒气。
他没犹豫,抬脚,径直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脚步声沉而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窗边的平和。
江叙最先察觉到动静,抬眼看来,目光对上温逾白冷冽阴沉的眼神,微微蹙眉,下意识往沈烬身侧挡了半步,护意显而易见。
沈烬也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和黯淡,眼底红红的,像是哭过很久。看见温逾白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点。
是害怕,是难堪,是避无可避的窘迫。
就是这一点点躲闪的动作,彻底刺痛了温逾白。
他冷笑一声,嗓音冷得刺骨,带着浓浓的嘲讽,直直落在两人之间:“这么快就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