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沸透盛夏的时候,三年高中,悄无声息走到了尽头。
整整三年。
从高一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午后开始,时间像被风吹走的试卷,一页一页翻得极快,带走了躁动、流言、课间的喧闹,唯独带不走横在两人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鸿沟。
那次走廊对峙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温逾白依旧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成绩拔尖,长相惹眼,永远被簇拥、被羡慕。
只是没人发现,他慢慢变沉默了。
不再张扬肆意,不再肆意刁难谁,眼底常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所有人都以为,当年那件事过后,温逾白是彻底厌烦了沈烬。
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三年里,他活得有多别扭,有多煎熬。
当年天台那场误会,像一根刺,生生扎在他心底三年。
他看着沈烬整整三年,都安安静静跟在江叙身边。
不是情侣,却比旁人更亲近。
江叙永远护着他,帮他挡掉多余的议论,帮他收拾烂摊子,毕业合照里,两人也站在相邻的位置,姿态自然,眉眼平和。
三年时间,足够让全校的流言散尽,足够让所有人淡忘那场荒唐的告白风波,足够让沈烬从当年的怯懦自卑里慢慢走出来,变得安静、从容、不再怯生生的看人。
唯独温逾白停留在了那个夏天。
停留在天台晚风里,停留在那句他嫌弃我,停留在那一个相拥的画面里。
三年里,他无数次想上前,想解释、想道歉、想把当年那点幼稚的占有欲、可笑的醋意全部说清楚。
可每一次,只要看见沈烬身边站着江叙,看见沈烬不再看向他的眼睛,他所有的话就全部堵回喉咙里。
骄傲不允许,别扭不允许,那三年堆积的隔阂也不允许。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从前满眼是他、追着他跑、被他一凶就红眼眶的少年,一点点收回了所有的偏爱。
沈烬再也没有看过他。
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半步。
甚至在路上偶遇,都会平静移开目光,礼貌疏离,像看一个普通至极的老同学。
这种彻底的放下,比吵架、比怨恨、比哭闹,更要伤人。
毕业典礼这天,天气极好。
蓝得透亮的天,操场挂满了彩色气球,音响循环播放着毕业歌,到处都是拍照、拥抱、道别声音。
喧嚣滚烫,人声鼎沸。
全班拍完集体大合照后,人群四散,各自找朋友留念。
温逾白站在人群外侧,手里捏着相机,目光下意识穿过热闹人群,精准落在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沈烬穿着干净的白校服,领口平整,黑发被阳光晒得柔软发亮。
他正笑着听江叙说话,眉眼浅浅弯着,笑意清淡却温柔。
那是三年来,温逾白见过最好看的沈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