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慢慢发挥作用,周身翻涌的灼热渐渐褪去大半,只剩下四肢依旧沉懒无力。沈烬半倚在床头,眼皮发沉,却没立刻睡去,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温逾白依旧坐在椅子上,身姿端正,却始终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生怕他有半点不适。见他睁着眼出神,便放轻了声音,怕惊扰到他:“是不是还难受?”
“好多了。”沈烬摇摇头,嗓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额前的退热贴微微翘起一角,他抬手想去理,胳膊抬到半空便没了力气。
不等他动作,温逾白已经起身走近,指尖轻轻捻起那片边角,仔细将退热贴重新抚平。指尖擦过他微凉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
沈烬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躲闪。五年里刻意筑起的防线,在连日的陪伴与此刻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早已松垮不堪。从前见面时针锋相对的疏离、刻意拉开的距离,如今被一室安静的暖意取代。
“粥还温着,要不要吃一点?空腹吃药伤胃。”温逾白收回手,目光扫过床头柜上还冒着淡淡热气的白粥,粥里卧了细碎的青菜,清淡爽口,最适合病中食用。
沈烬确实腹中空空,点了点头。
温逾白端过粥碗,又取来勺子,舀起一勺吹得温热,才递到他唇边。沈烬微微张口,软糯的粥滑入喉间,暖意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许久没有被人这样投喂,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红,却没有开口拒绝。
一勺一勺,节奏舒缓。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瓷勺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温柔得不像话。
一碗粥见底,沈烬精神稍好了些,头脑也不再昏沉。温逾白拿出体温计,夹在他腋下,耐心等候读数。等待的间隙,他顺手收拾好空碗,又拿来水杯,倒上温水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体温降下来了,不算危险了。”看完示数,温逾白松了口气,紧绷的眉眼彻底舒展,“再睡一觉,基本就能稳住。”
沈烬“嗯”了一声,缓缓躺下身,将薄被拉到肩头。被子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温逾白身上清冽的气息,奇异的让人安心。
困意阵阵袭来,他阖上双眼,意识渐渐朦胧。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模糊的话音,便彻底坠入睡梦。
温逾白坐在床沿,目光凝在少年安静的睡颜上。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此刻的沈烬眉眼柔和,长睫垂落,呼吸均匀绵长,少了防备,多了几分脆弱。
他静坐了许久,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只是克制地收回手。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过往,一幕幕在心底翻涌。年少时沈烬明目张胆的欢喜,小心翼翼的追随,被他当年的冷漠与偏执一次次推开。后来争吵、决裂、渐行渐远,整整五年,两人隔着遥遥山海,互相折磨,也各自煎熬。
如今回头望去,才明白当初的幼稚有多伤人。
他守在床边,从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