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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悄悄的，窗外的秋雨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下秋风掠过枝叶的轻响。药效渐渐在体内蔓延开来，身上灼烧般的痛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身绵软的倦意。

沈烬靠在床头，目光依旧落在温逾白身上。方才那句“换我等你，换我对你好”，还在耳畔盘旋，搅得他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从前五年，他下意识地竖起尖刺，划清界限，刻意将这个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可如今再看眼前人，那些戒备与疏离，竟像被温水泡软的坚冰，再也硬不起来了。

温逾白见他一直睁着眼，没有睡意，便起身走了过来，拿起一旁的体温计递过去：“再测一次体温，看看有没有稳住。”

换作往日，沈烬定会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刻意维持着客气又疏远的距离。但此刻他只是微微抬了抬胳膊，嗓音慵懒又虚弱：“没力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全然放下防备的依赖，是连他都未曾预料到的改变。

温逾白眸色微动，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他没有多说什么，小心翼翼掀开薄被，将体温计轻轻夹在沈烬的腋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肌肤，动作克制又温柔，没有半分逾矩。

“夹紧，等几分钟。”

他顺势坐在床沿，距离比方才近了许多。两人之间的空隙被大幅缩减，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又温馨的氛围。

沈烬侧过头，近距离打量着温逾白。岁月磨平了他年少时的冷硬棱角，眉眼沉稳内敛，只是看向自己时，总裹着化不开的在意与愧疚。他想起年少时那个孤傲张扬的少年，再对比如今这个事事周全、满心迁就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你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沈烬轻声开口，语气里少了往日的冷淡，多了几分坦诚，“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温逾白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在我这里，过不去。”

“当年是我太固执，看不清自己的心，硬生生把你推远。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烬，目光认真又恳切，“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所有，只是想陪着你，一点点弥补。”

沈烬的心脏轻轻颤了颤。

他不是感受不到这份真心。从街角日复一日的等候，到风雨里不动声色的守护，再到今天病中无微不至的照料，温逾白的付出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他曾逼着自己不去在意，逼着自己铭记过往的伤害，可人心终究不是铁做的。

腋下传来体温计微凉的触感，时间差不多了。温逾白伸手取出体温计，看清数值后彻底松了口气：“烧退下去不少，这下放心了。”

他把体温计收好，又拿起旁边的温水杯，递到沈烬手边。这一次，沈烬主动抬手接过，指尖无意间和他的指尖相触，两人皆是一顿。

温热的触感短暂相碰，又迅速分开，却在心底留下浅浅的涟漪。

沈烬抿了两口温水，润开干涩的喉咙，放下水杯时，主动寻起了话题，不再像从前那样沉默回避。“你下午不用回公司吗？耽误这么久，工作没关系？”

“早就安排好了。”温逾白淡淡作答，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脸上，“比起工作，你的身体更重要。”

直白的关切，直白的偏爱，不再像从前那样藏藏掖掖。

沈烬耳尖微微发热，别开视线看向窗外。雨后天光清亮，空气通透，积压多日的阴郁仿佛也被一扫而空。他忽然想起，这五年来，自己独自扛过了无数个生病、疲惫、难熬的时刻，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硬撑。

可今天有人为他奔波买药，为他守在床边，把他的脆弱和不适全都放在心上。这种被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觉，陌生，却又让人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