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空气是死寂的冷。
窗外的晚风透过纱窗钻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吹散了昨夜所有缱绻温存。被褥柔软,床铺温暖,可背对着他蜷缩侧卧的那人,却像是裹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冰壳,将所有温度隔绝在外。
温逾白站在床尾,心口一阵阵发空发慌。
他太了解沈烬了。
沈烬不会闹,不会质问,不会歇斯底里。他所有的委屈、介意、失望,从来都是无声的疏远。
方才玄关那一幕,终究还是被看见了。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上前,蹲在床边。视线里只能看见沈烬纤细挺直的脊背,肩线绷得极紧,没有一丝松懈,全然是戒备疏离的姿态。
“阿烬。”
温逾白压低嗓音,声音带着难得的慌乱与沙哑,小心翼翼试探。
床上的人没有动,呼吸平稳安静,像真的睡着了一般。
可温逾白清楚,他醒着。若是真的熟睡,肩头不会绷得这般僵硬,指尖不会死死攥着被角,连脊背的弧度,都写满了抗拒。
“别装睡。”温逾白放软了语调,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他,生怕惹得他愈发反感,“你看见了,对不对?刚才那个人,你别多想。”
沉寂几秒,沈烬才缓缓动了动。
他没有转身,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音色清冷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冷言冷语更让人难受:“看见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语气太轻,太淡,带着一种彻底无所谓的漠然。
可正是这份无所谓,彻底戳中了温逾白的软肋。
这不是释怀,是懒得在意,是再次把他划出了自己的世界。
温逾白喉结滚动,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耐着性子笨拙解释:“她是林晚,只是合作搭档,仅此而已。今晚是工作急事,她性格向来不拘小节,方才的动作只是习惯使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和她清清白白,五年以来,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
他急着澄清,急着抹平沈烬心里刚生出的隔阂,一字一句都无比认真。
“我知道你看见了会多想,我知道这一幕让你不舒服。阿烬,我这五年所有的后悔、所有的弥补,从来都只针对你一个人。我对别人,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唯独对你,是我心甘情愿的迁就和在意。”
“刚才我没推开她,是因为我急着快速处理完工作,怕耽误照顾你,怕吵醒你,我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他蹲在床前,姿态放得极低,褪去了所有沉稳矜贵,只剩下满心的慌张与诚恳。
这是高高在上、素来冷静自持的温总,从未有过的卑微。
沈烬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眼底干干净净,没有怒意,没有酸涩,只剩下一片浅浅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温逾白。”他轻轻唤他的名字,语气清淡疏离,“你不用跟我解释的。”
“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关系。”
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将两人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打回原点,甚至更远。
昨夜他心软松动、放下戒备、默许亲近的所有举动,仿佛都成了一场荒唐的错觉。
温逾白心脏狠狠一沉,指尖瞬间泛凉,急切开口:“怎么会没关系?阿烬,你昨晚——”
话音刚落,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不是温逾白放在客厅的工作手机,是他揣在口袋里、极少对外公开的私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来电备注清清楚楚——林晚。
深夜,第一次来电。
温逾白脸色骤然一僵,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要按掉,可指尖还未碰到屏幕,铃声便自动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