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雪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远离师尊的地方。
霜华殿附近不能去,住处不能待,传音玉简随时会亮,师尊的声音随时会从那块小小的玉石里钻出来,精准地击中她的耳膜,然后她的所有伪装就全白费了。
所以她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足够她一个人练剑练到筋疲力尽,累到没力气胡思乱想。
但她低估了一件事。
宗门里不止她一个人。
“大师姐!大师姐你来啦!”
凌汐雪刚踏入演武场,七八个小脑袋齐刷刷地从石阶上探出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灵宝。
她脚步一顿,差点想转身就走。
但她没有。她是大师姐,大师姐不能见到师弟师妹就逃跑。
“嗯,”她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你们在练什么?”
“在练入门剑法第三式!”最小的那个小师妹——沈茶茶,今年刚入门,才十二岁,举着剑兴奋地比划,“可是我怎么都练不好,师姐你看——”
她说着就舞了起来。
剑招歪歪扭扭,剑尖画出来的轨迹像一条喝醉了的蛇。
凌汐雪看了一眼,走过去,握住沈茶茶的手腕,帮她矫正出剑的角度。
“力从肩发,经肘至腕,最后到指。你的力在腕上就散了,前面的都是虚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哦,师尊前两天刚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
凌汐雪迅速把这个联想掐灭在萌芽状态,松开沈茶茶的手,退后一步:“再试一次。”
沈茶茶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刺出一剑。
比刚才好了不少。
“大师姐好厉害!”沈茶茶两眼放光,“你一说我就懂了!比长老们讲的清楚多了!”
旁边几个小师弟小师妹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请教各种问题。凌汐雪一一指点,从握剑的姿势到呼吸的节奏,从步法的移动到眼神的落点。
她教得很认真,师弟师妹们学得也很认真。
演武场上一片热火朝天。
凌汐雪发现,教别人的时候,她的脑子确实没空想师尊了。
这是个好办法。
于是她决定以后每天多花一个时辰来演武场。
正教着,二师妹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演武场边的回廊上,靠着柱子,一边啃灵果一边看她。
苏晚棠是宗门里为数不多敢这么悠闲的人。她是剑修,但修的是闲云道,越闲修为越高,这让无数苦修不辍的同门恨得牙痒痒。
凌汐雪教完一轮,让师弟师妹们自行练习,走到回廊下。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南疆历练了吗?”
“历练结束了啊。”苏晚棠咬了一口灵果,含糊不清地说,“就我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还在外面呢。”
“为什么?”
“因为我是闲云道啊,历练对我来说就是换个地方吃灵果。”苏晚棠理所当然地说,“倒是你,大师姐,你什么时候出去历练?”
凌汐雪沉默了一瞬。
“师尊不让。”
苏晚棠嚼灵果的动作停了一下,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她。
“不让?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