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惜槿看着眼前的人,孟雨柔只是轻轻福身道:“大公主殿下万安。”
她挑了挑眉,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孟妃娘娘倒是想着本宫,本宫才刚回宫,娘娘便来了。”
孟雨柔低着头,身子盈盈而立,轻声道:“臣妃有事求见,知晓殿下回了皇城,便马上赶过来了。”
段惜槿轻轻靠在座塌背上,指尖在杯盏壁上抚了抚,“那娘娘是为何事而来?”她说着,手指摸上桌案的一角,“还是便为了一人?”
孟雨柔微微抬头,唇角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殿下若是愿意,可否告知臣妃那人的消息。”
段惜槿食指轻轻一点,“朝廷命官处事明细,自是这后宫不该私议的。”
孟雨柔眼眸里的光亮暗了暗,唇角的笑意犹在,“那臣妃便还有一事相求。”
竟不是苏墨的事……
段惜槿此时才意识到,孟雨柔此次过来,根本不是因为想念苏墨,她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一丝质疑,原来,她以为的那份真情并不似那样的真切,心口处莫名有些酥麻感,段惜槿微微仰了仰头,道:“那娘娘便说说,所求何事。”
“臣妃为父亲而来,”孟雨柔道。
“孟尚书?”段惜槿忽然想到江州的洪涝,孟全作为工部尚书,好像是该担主责,但为何父皇在自己面前从未提起,她眉头紧紧皱着,看向孟雨柔,“他又做了何事?”
“殿下可否想知晓,为何臣妃会入宫。”孟雨柔忽然道。
段惜槿看着对方,她从来不喜欢这种被询问的滋味,但那张脸依然清冷,声音也透着凉意,“本宫倒是一直很好奇。”
孟雨柔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是让段惜槿都一凛,“这大夏六成的私盐买卖,与他有关。”
“他?”段惜槿收了笑意,“你父亲?”她声音忍不住往上调高,作为工部尚书,却掌控着大夏六成的私盐买卖,此事若是被父皇知晓。
段惜槿微微直了身子,“娘娘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本宫?”
孟雨柔看向她,“殿下说过,往后有事,便与你说。”
段惜槿有些被气笑,她站起身,往前踱了两步,孟雨柔便在那僵立着,两人离得越来越近,直到段惜槿微微侧身,对着她的耳畔轻声道:“娘娘不过是觉得,本宫这头,安全些罢了?”
孟雨柔微微侧头,两人对视,她轻点头,“是。”
“所以,父皇是要清算孟尚书了,只是为何他又召你入宫?”段惜槿紧紧盯着对方,“所以……如今这私盐买卖,已经不在他手中?”
孟雨柔道:“他不过是颗棋子。”
段惜槿眉头紧皱,“那执棋者又是谁?”
孟雨柔摇了摇头,她看向段惜槿,“父亲也不过是局势所迫,他只是想自保……”
“孟雨柔!”段惜槿打断了她,“你可知,国库的一半收入靠的便是盐税,私盐买卖,是在截断皇家命脉,自保……你父亲是不知这些缘由?还是原本也有串谋的野心?”
孟雨柔感觉整个人有些站立不住,她僵在原地,父亲的叮嘱不过是让她和眼前人打好关系,可她从不知晓,原来私盐的买卖,会有那么大的利害。
至于六成私盐之事,是她偷看父亲书房的账本巧合得知,这事一直堵在她心里,若不是这几日圣上与她说起,说要治父亲的罪,她不会慌不择路的来找大公主。
段惜槿看着紧闭的殿门,所以,父皇亲征前对孟雨柔的责难,小翠还提到过怀光侯,所有的这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深宫中的筹谋,他想让孟雨柔害怕,只要害怕了,原本自己这颗棋子便会被孟雨柔寻到……
她看向孟雨柔,“此事,除了本宫,娘娘可与他人说起?”
孟雨柔摇头,唇抿着紧实,“臣妃在深宫中,没有朋友。”
忍不住轻吁一口气,段惜槿感觉喉梗有些发疼,眼前的人,不谙世事,莫名被卷入这样一个环境里,所以,才让苏墨这般想要去保护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