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不必答复,把顾修缘弄得够呛。
蓝迦是个不声不响,性子沉静的性格,看似柔顺,实则认准猎物就不撒手,这一点顾修缘对此有所了解。
不过两日的时间,顾修缘就把自己愁得黑眼圈掉地上了。
蓝迦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脊背:“师兄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好好睡一觉,傍晚船就能停靠了,我又不会逼迫师兄,我可以等师兄想明白。”
顾修缘鸡皮疙瘩起来了,去厨房端两碗面回来,一碗放了葱花是给自己的,一碗不放葱花是给蓝迦的。
哎,怎么能不愁呢,师妹从前对他从不过分亲昵,自从表明心意后,师妹时不时就会贴到他身上来,冷着一张脸,像是撒娇,又不像是撒娇。
他又不可能对师妹说,离他远些。
顾修缘把两碗面放置小桌上:“师妹,吃面吧。”
两人相对而坐,桌子太小,低着脑袋都能头碰头,顾修缘把碗端起来,侧身而坐。吃着吃着他说:“你记得你小时候吧,师兄第一次见你就是请你吃的面。”
蓝迦抬眼,纠正道:“那是第二次见面。”
顾修缘一愣:“是吗?”
蓝迦点头。
顾修缘惊疑:“我怎么不记得了。”
蓝迦垂目:“师兄不在意我,自然不记得。”
顾修缘蹙眉:“小师妹怎么胡说,师兄最在意你。”
顾修缘看着蓝迦,他对蓝迦的感情很微妙,蓝迦是他亲自捡回来抚养长大的,虽然两人年纪相差没有大到差了辈儿的程度,但他对蓝迦有如父如母的心。
蓝迦瞧他一眼,师兄在意她,她当然知道,所以没必要胡搅蛮缠,师兄只是对她不生男女之情。
她吃一口面,沉默不语。
顾修缘又说:“你小时候,那么小一只,只到师兄的腰间,像是总是吃饱饭一样。”
蓝迦放下筷子:“我小时候当然小,师兄小时候难道不小吗?”
顾修缘不认可道:“师兄是想说你这么小的时候,师兄已经很大了,不匹配嘛。”
他从碗里夹出一根菜梗子:“你看,就像师兄手里这根老菜根,长成这样老了,就该撇掉了,你还是颗小菜心儿呢,该跟你同龄的男孩子玩儿,师兄只负责照顾你就够了。”
蓝迦瞪他:“师兄吃不吃,不吃给我吃算了,老菜根我也嚼得动。”
顾修缘脸上一囧,忽然觉得自己这比喻十分不恰当,还被师妹摆了一道,他拖着声音:“师妹。。。”
蓝迦听着,山鬼的寿命是比人类还绵长的,师兄的理论根本在她这儿不成立。
她道:“师兄难道不想一直看着我?”
顾修缘:“就算你以后和旁人在一起了,也不影响师兄对你的情义,师兄当然会一直看着你。”
蓝迦冷声:“可是师兄以后会死。”
顾修缘一愣:“我老了肯定要死,你老了也得死,跟你说正经的呢,扯这么远干什么。”
顾修缘并不明白蓝迦在说什么。
蓝迦解释:“师兄不总是比我长,以后我会比师兄还长,到了那个时候,师兄就不会再看着我了,可我想要师兄一直看着我,那师兄就必须成为我的新郎,这样,师兄身上就会一直带着我的标记。”
这说什么呢?还标记,怪瘆人的,顾修缘见蓝迦目光灼人,有种牛头不对马嘴之感,他道:“你是不是在哪儿看了什么禁术想拿师兄做试验呢?”
蓝迦静静地看着他。
顾修缘脸上一紧:“你别把你师兄做成人棍了,我可是你师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