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师父陈化开月会,天师阁创办并没有太久远的历史,他是天师阁二代的徒弟。
在他那一辈,他是最小的师弟,刚开始和几个师兄师姐一起接手天师阁的时候,几个师兄师姐还担心他一人分殿而治,难以独挑大梁。
没想到在陈化的治理下,他这个七殿也被他治理得有声有色。
徒儿们收了满院子,个个都被他教养得很好。
陈化占在院子正中央,徒弟们就围着他听他讲话,他讲的,无非就是天师阁每月必训的派训:“上承天道祛妖邪,下奉皇命靖山河。秉持道安黎庶,恪尽臣节保家国。希望在座的诸位都要牢记我派开宗立教的派训,恪尽职守,不忘初心,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父。”众弟子们声如洪钟,齐声回答。
蓝迦也在弟子列,她淡淡应声,胸腔并不想其他师姐弟一样满怀热意,她天生神力,又不列属凡人,即便是在天师阁长大,凡人们的信仰使命仍旧难抵她心。
陈化见弟子们精神饱满,他就用手惬意地梳理自己的长胡须,眼睛微微眯缝,他的胡须虽然长长的,但并不是常见老人们续着的垂老样子的胡须,而是胡须粗壮有力,又黑又硬质,以至于并不顺溜地拖到他的肚皮的位置。
留长胡须的人看着就应当是上了年岁的长者,事实上,从陈化那健康的胡须来看,他其实并不老,只是中年而已。
留胡须只是为了增加他的威望,他很满意他特意打造的外形,也很满意他的徒弟们。
说完派训,就要解散了,陈化突然又想起什么,唠家常一般道:"那个,你们先别一溜烟给我跑了,我那后坡里不是有个大池塘嘛,前些日子,不知哪里的一家子鱼精,给我把池塘里的莲花给糟蹋了,弄成一滩死水了。你们来两个人,去池塘给我收拾了。"
话落,他那让他心满意足的徒儿们就有人悄无声息地往院子外开溜了,也有那嘴巴会吱声的道:“那个,师父,我还有只妖怪关着没教化呢,我得回去给它念咒,免得它躁动了。”
另一个徒弟也说:“师父,我这才收到村民送的求助信,耽搁不得,就不帮师父打理池塘了,师父叫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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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陈化那群让他骄傲的徒弟们,走了好大一半,剩下的要么是年纪小的,要么是胆小嘴笨的。
蓝迦偏头看了眼顾修缘,见师兄长身而立,站得笔直,仿佛并没有脱身之意,甚至目光还有所期盼似的。
蓝迦只好陪着他。
“嘿,这群小兔崽子,讲空话的时候一个个能说会道,叫你们帮师父干点活儿,跑得比谁都快。”陈化目光拦不住决心想走的人,目光收回来,落到了总是很想要靠谱的顾修缘身上,"那什么,修缘啊,你再帮师父找一人,你俩去帮师父把池塘收拾的。"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顾修缘身边的蓝迦身上,通常情况下,他是不会使唤蓝迦的,他作为师父,眼界与修为都比这些徒弟们强上不少,虽然当初稀里糊涂收蓝迦做徒弟了,但他总感觉这是一尊大佛,不是他可以随意使唤的。
“是,师父。”顾修缘得了令,稳稳接住这别人都不愿意干的杂活,虽然陈化让顾修缘再找一人,实际上他找的人不会是旁人,也就是师妹罢了。
蓝迦对此没有意见。
两人去到陈化的河塘,果见河塘底的淤泥被搅得混浊不堪,荷花枝也断得东倒西歪,枯黄了。
顾修缘挠了挠头,没想到,这活儿到了跟前,显得还挺大一个工程:“师妹啊,你还是别忙活了,这么大一片地儿,累着呢,你回去吧。”
蓝迦叹了口气:“师兄既然知道累,为什么每次干活都不知道躲?”
“师父他老人家总也没多少次能使唤上我,而且他年纪大了,我帮他干点活儿也是应该的。”顾修缘跳下塘,解释道。
蓝迦心道,陈老头装老头呢,也就骗骗师兄这样脑子不转弯的家伙。
蓝迦也跳下池塘,同师兄一起。
顾修缘呵呵笑了一声以表示很感谢师妹,就老牛耕地般干起活来了,他动作十分迅捷,一回头,却见师妹比自己还干得利索迅速。
很多时候,顾修缘都觉得师妹有一种一眨眼没注意就在他没看到的身后偷偷发力似的,当然这只是他的胡思乱想,看来还是自己干活不够卖力,于是愈发埋头苦干,把坏掉的荷枝清理了。
老半天后,两人在池塘的中轴线的岸边汇合,顾修缘气喘吁吁,蓝迦大概是不出汗的体质,从不见她喊累。
两人汇聚在这个岸边,是因为面前瑟瑟发抖着几只这祸害鱼塘的罪魁祸首。
他们脚下的水里,几只大鲤鱼抱在一起,身上的鳞片已经修炼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是成精的鲤鱼精。
最大的一只雌鱼道:“你们干嘛拆我们的家?”
顾修缘:“谁让你们把好好的荷花池糟蹋成这样的?”
鱼精鼓着腮帮子道:“我们要盖龙宫。”
顾修缘:“是龙吗?就要盖龙宫?”
一只小一点的雌鱼精:“我们迟早会变成龙的。”
龙啊,这倒勾起一旁蓝迦的某些回忆,她平淡道:“师兄,它们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