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回到考场门口时正碰上水月灰头土脸地出来,雪白的后脑勺肿起了一个大包,一边走一边倒抽冷气。
“奈良鹿丸那家伙太聪明了,我可吃不消这种。”水月耷拉着脑袋,在佐助近前停下,“你怎么啦?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吗?不会还是漩涡鸣人吧?”
佐助横了他一眼,水月立刻识趣地紧闭嘴巴。
“那个,佐助,水月,”香磷犹犹豫豫地走到跟前,咬了咬下唇:“我决定退赛了。”
水月倒不吃惊,只是有点哀怨地伸了个腰:“这样一来,我们惟一的希望就只有佐助了,你可一定要赢啊。”
佐助不冷不淡地应了声。
香磷突然一个猛子扑到佐助怀里,比遭遇眼镜王蛇时的力道更大。艳丽的发色晃着佐助的眼,熟悉感让他缓慢地回过神来。
“松开,香磷。”他低声命令。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香磷放开双手,噙着泪水,笑容灿烂:“真希望能早点再会,这次实在太仓促……”
“好啦香磷,肉麻死了!”水月忽然有点紧张,拽着香磷的胳膊往宿舍方向走,“我也回去收拾行李了,有机会见面聊。”
阴谋,谎言,危机。佐助环绕在人群当中,却仿佛孤身置于一望无际的深空里。
他不算聪明,他数不清头顶悬着多少只手,更认不得他们背后站着多么不可侵犯之人。
但他不会束手就擒。
日落前,第三场、第四场小组对决的结果陆续出炉。小樱和井野战成了平手,他们彼此都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击杀对方的全部致命点,相互搀扶着走出考场,笑着相约明年再见;手鞠则不费吹灰之力将天天的堡垒掀了底朝天,成功晋级终选赛。
由于另外三人的考试全部定在第二天,佐助没再进行什么娱乐活动,早早熄了台灯爬上卧铺。这是一个多月来宿舍里最安静的夜晚,无论进出都没人发出半点声响。佐助将被子蒙过头顶,取出应急手电,小心翼翼地展开佐井白天递给他的纸页。
上面的铅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笔触稍显生涩,字形却秀雅俏丽,尽是孩童的天真。
鼬的简笔画在最下角,是一大一小两个番茄头,都是大眼睛、小短腿的卡通形象,一旁写着:哥哥也会跟佐助一起加油的。
还有父母的名字。记得那天哥哥不顾自己拦阻,将作业本递给刚刚开完会的父亲母亲时,两位成年人对视了许久,眉宇间生出一种佐助难以描述的复杂。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按鼬所希望的那样,在角落里签下:见证人——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琴。
孩童的愿望向来简单而直接,并无恶意,却也不懂隐藏。
佐助反复咀嚼第一句“希望爸爸成为木叶的舰长”,心里头像是长出一根刺,跟着心脏跳动一下一下地扎进血肉。佐井最终没能回答他任何问题,却始终强调他应该学会观察形势、找到依靠。然而,他已经用惶恐和懊悔的表情证实了佐助的猜测,作为团藏的部下,他的举动过界了——他将应该被严格保守的秘密撕开一角,告知了最不应该得知真相的人。
从千手柱间到千手扉间,到猿飞日斩、波风水门,木叶舰长的人选遵循着一条形状明确的索引线,不会是宇智波也不会是日向。这不仅仅是木叶的要求,也是其他战舰高层——乃至整个远征者联盟的底线。
但那不是真正的愿望,佐助望着那张纸。那不是他最重要的愿望。
如果回到六岁,他只会有一个心愿。
“你哭了。”鸣人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佐助当即从床上弹了起来——鸣人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他的被子,将头伸到了他的身体上方,而他竟然毫无觉察!
他快速将纸页叠好塞进枕头,随即怒视鸣人,但眼前的场景很难让他斥责什么:鸣人的整个上半身卡在两床之间的护栏,被迫歪着脖子,两只手臂别扭地张开然后圈住他……佐助想起了动物园那头笨拙又喜欢卖萌撒娇的熊仔。
“不生气了好不好。”鸣人的声音蔫蔫的,显然还在为失眠买单,“你难过我也会难过的啊,我就是不想你离开嘛。”
“你都看到了?”佐助低声问。
鸣人的手臂愈发收紧,鼻梁在佐助的侧颈轻轻拱了两下,湿热的呼吸黏上佐助的锁骨。
“是你以前的日记吗?你的字真好看。和你一样好看。”
“我真希望我从没写过这东西。”佐助自嘲了一声,开始推搡鸣人,无奈对方再次施展漩涡祖传臂力,将他箍在怀里半点移动不得。他只能试图威胁:“一会儿小李和宁次就回来了,他们会嘲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