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水向上,爬过舒缓的山坡,土地开始变得坚实、稀稀拉拉地长出杂草和野花。缭绕的雾气背后像是有什么大家伙,但佐助伏地听了半晌,传入耳朵的只有吵闹的水花噪音。
“看形状是个瀑布。”宁次描摹着水雾背后的图案,“但太远了,以脚力恐怕走不到那儿。”
佐助掏出一大早紧急自制的鱼钩抛进水里,神色恍惚地坐到河边,一声不吭。
“你昨晚到底遇到什么了?一直心神不定的样子。”宁次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拳头,佐助不由一愣。
“姿势不对,鱼是没法上钩的。”宁次用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身体,教他用臂肘做支撑。被迫临时扮演鱼竿的草薙剑发出一阵微弱的电流,似乎是对自己的大材小用感到不满。
佐助见他没有别的意思,于是重新整理思绪,试图开口描述昨晚的怪事,但斟酌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水潭旁的千手柱间跟此刻在“晓”探亲的那个,显然不是同一个人。至少在对待斑的态度上他们完全迥异,佐助难以忘记自己用了多大力气才让对方相信自己并不是宇智波斑,又花了多少功夫安慰他莫名涌上来的失落和哀伤。
比起那个令斑失望的柱间,他倒更希望昨晚那家伙是正品,可怎么说呢,除了对斑的思念,这个“千手柱间”的脑子里完全没有第二件事情。没有木叶,没有他的弟弟,更遑论那些学生和部下们……他好像和“鸣人”一样,所有的思想都只交给了一个人。
宁次却并未轻易放过他。
“你应该百分百信任你的盟友。”
“我当然信任你,”佐助瞥了他一眼,过于紧密的空间让他顿时呼吸紧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让你相信我的话。”
宁次不动声色,姿态优雅地松开胳膊,从背包里掏出一袋纯净水:“你的话我都信,别给自己找太多负担,看到什么,想到什么,随便说些什么都行,我会听的。”
佐助哼了声,毫不客气地伸出两根指头捏住那袋水:“我并不需要心理医生。”
“人都需要倾诉情感,向亲人抱怨不解风情的伴侣,向伴侣炫耀两肋插刀的朋友。这五年你应该没有很多和人倾诉的机会吧,我猜‘晓’的人不会那么善解人意和热心肠。”
“我倒希望他们少来烦我。”
熟悉的态度让宁次不禁露出笑意。
“那倒是要恭喜你,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不像我,被宗家当做一条狗呼来喝去,又被分家当做趋炎附势的叛徒,背地里没有一句好话。”
佐助侧过头。
宁次的个头比五年前更高,肩膀也更加宽阔。离开了宇航盔的束缚,及腰长的黑发松松系成辫子搭在胸口,飘逸又别有风情。
“你考虑过联姻吗?”他突然问。
宁次的身体下意识地升高了几分。“跟谁?”他收起自嘲的笑,“你有好的建议?”
“……没有,你应该比我更熟悉木叶的家族体系吧。”
“第三舰队的那些并不能提高我现在的境遇,而如果我去亲近千手一族,日足大人大概会立刻取消我的家族议会席位,这五年就白白浪费掉了。”
佐助别开目光,试图让自己更加专注于草薙剑末端那枚小小的铁钩。
“其他舰队的呢,比如……沙隐。”
风沉寂许久,佐助以为宁次在认真思考,直到他再次耐不住寂静转过头,对上的却是一个洞悉一切的冷笑。
“手鞠公主和鹿丸恋爱已经三年了。”
“……哦,我知道。”
“我爱罗倾慕的是谁你知道吗?”
“……我知道。”
连番的问答让佐助十分不自在,或许大蛇丸想看的就是他被一个个问题逼到角落,必须面对自己真实心声的样子——失去武装好的冷漠与骄傲,对着他本不该在意也不配在意的“风火联姻”一事丑态百出。只是在击碎伪装外壳这件事上,大蛇丸远不如宁次更擅长和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