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温璇占完挂,夜已入得深了。他推门进了温杓的房间,正好遇上了刚好从屏风后面出来的黎景。
他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已经睡熟了。我们出去说罢。”
两人重新坐在了案几前,屋内只单点了根蜡烛,烛火似莹,几度明灭。温璇挥袖唤清风关了东窗。他轻皱眉,这窗本好好的关着怎么开了。
等看到了桌上的多出的一封书信,心下了然。
说着是书信,但又太草率了一点。这就只是一张白纸上面用龙飞凤舞的行楷写着。
“明日那不见光的屋子,爱来不来。”
落款是极度潦草的“左”字。看得出这人写得时候极不情愿。温璇又想到他当时看到紫纹时候的神态。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屈尊降贵给自己写这玩意。但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那紫纹连玉仙君也不知道原因,现在看来怕是大有来历。
“那左殿下有事找你?稀罕啊。”
温璇没有在意黎景的打趣只是随手将纸条折好,搁在一边,又伸长了手把案几边上的宣纸取了几张来。笔架上挂着的狼
毫毛笔被取来润了墨水。凭借着脑海里的记忆把那紫纹画了出来。
片刻后他拿起那张纸递给黎景,问:“你可知晓这紫纹的来历?”
黎景接过那张纸,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端详着那紫纹。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这纹路我曾在古籍中讲过类似的。但只依稀有个印象,具体关乎什么一时也说不清。待我回暮云山去孤星阁翻翻也许会有些眉目。”
“如今也是只有这个法子了。”温璇皱眉点头道。
屋内虽有烛火,不明见不清他面上的神色。黎景叩了几声的案几:“你刚刚占卦,结果如何?”
温璇垂了眼,“雪山是东北角有些古怪,明日我准备去看看。亓官苏要去清理那些尘缘暂时抽不开身,至于左曲川少见面的好。这事变数颇多,凶多吉少。”他说时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又取了一张宣纸在上面写简短的一句话,再折成纸鹤,扬手那纸鹤翙翙其羽,盘旋几个圈后在烛光中消失,去给左曲川送信了。
“你这次要留下来,是因为之前同我说的那件事?”
听黎景这么问温璇准备去灭灯的手一顿,随即收回手:“嗯,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望着烛光明灭,“这事虽然凶险,但凡是法局就必有生门,从未有完全的死局。连玉仙君留我为破他小局,救他生死,而我为星君,为大局而留。况且这人情小杓之后兴许用得上。”
他嘱咐黎景:“我不知要在这留上几日,你回去之后把她看紧些,别一日到晚满山跑。”说罢,起身灭了烛火,“算不上早了。还是早些歇息。”
烛灭后的青烟散尽,黎景笑着起身:“你也会知天色不早。我先在此恭祝阁主百事皆宜。”
温璇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唇,转眼瞥见温杓的门缝打开了约一尺,温杓从里面探出头来,睡眼朦胧,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梦残的痕迹。
“黎景,哥哥你们怎么还不睡啊。”话尾拖了个长音,手又揉了揉眼睛。看样子真的困得不轻。
温璇看向黎景,眼神在问他:“你不是说睡熟了吗?”
黎景也有些意外,估计是没人陪睡不踏实吧。紧接着温杓用她困得不能再困的声音催道:“快点睡啦。”说完人就钻了出来,走过来的步子都有些不稳,最后抓住两人的手说:“我要你们两个一起陪我睡。”
黎景和温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拗不够温杓的撒娇卖萌,和撒泼打滚,三个人还是躺倒了一个床上。
温杓夹在两人中间,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两大男人托温杓的福也是有过一个被窝的交情了。
次日一早,左曲川注意到床边多的纸鹤,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送的。打开一看,上面字迹隽秀,写着。
“有劳殿下牵挂,温某尚有要事,就不打照面了。殿下言辞实是犀利,温某钦佩。”
看得左曲川气得把纸团一拧,扔了出去。
谁挂念他了。
谁要他钦佩了。
他像个被摸了鸡冠的公鸡,火气大得刚进来是石净又退了出去。
不去就不去,少了你我还办不成事似的。
一想到今日宾客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心头血差点气出来。
这起床气真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