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想象一下,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外来的不速之客。那么他们也许会在原来的岗位上各司其职,又或许会在偶尔犯些无伤大雅的懒。而借宿的客人或许会在第二天一早,赶着雪晴的间隙匆匆上路。
一切都井井有条,就像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样。
活着的时候。
那怪他们发现外来者的时候会有如此大发反应。就譬如有朝一日你恍然惊觉自己已经亡了,或许已经亡了很久了,醒悟的时候该会有多痛。
美梦散尽后甚至没有惘然,而只有悲苦,无尽到茫茫而视不见边际。
明明今日依旧是个平常的日子,雪山照旧下着日日不误期的雪,未来似乎还很远。很远。远到可以肆意的遐想。
太过悲哀,痛的收不了,无计可施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去装疯卖傻去除掉那些外来者,除掉那些不能让他们继续沉浸在一枕槐安里的罪魁祸首。
他们睡得太久了。变得浑噩了。
可是,除去外来者了又怎么样。所有人一起假装做了个浮生里的一场醒梦。过后又继续过他们假装宁静的浑浑噩噩。
哦,不,他们没有浮世了。自然也不会又所谓的梦。
应当叫做死后古井无波的走马灯。他们在走马灯里困了不知道都少个日月年秋。今昔今日探到了尽头。却徘徊不前。
他们怎么会承认自己死了呢?毕竟滞留在走马灯里就是长生。
可如果放不了今生,就魂归不了混沌,得不了来世。
但来世没有定数。
此处琼楼无主,身边的人一日日的增加。他们怎么可能不知。不知是有什么束住了他们的神志,还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里一场假世间。
温璇皱着眉,没有说话。他知道洞中石阵足以吸纳方圆整个雪山的游魂。可雪山绵延百里怎么可能无外人。
为什么只收琼楼里的人?
他想起洞里入阵前起的那场大风。他们能进来是因为他将中心的山石推到了艮卦的方向。
他记得很清楚,他当时并没有花多大的力气,相反他只是往那个方向推了一下,不轻不重,但绝对称不上用力。
问题就出在这里。
山石是这个阵的基础。倘若根基不稳,何以谈大成。山石为基,下阵时必然会施法将其牢牢定住,怎么会容他随手一碰就倒了。
不会有人无心到会犯这种错误。除了……
左曲川。温璇算是能猜出这人的阵法知识是有多贫瘠。不然也不会在洞里看都不看就往上凑。
再加上温璇看得出那阵法的深奥。入了石阵起风后要破阵极难,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明知道把山石推向艮卦是开来了梦网的门路,还破罐子破摔的去推。是真无他法了。
这样看下阵的人还是极为老成,根本不会疏忽倒连阵基都忘了固定。
倘若,那块山石本就是要动的呢?
那就说得通了。
石阵里的山石基本下了咒,但还剩下了一块。而这一块就是正中央算半个阵眼的的山石。
阵眼一变,阵法万变。中心的石头也算是半个阵眼,不然也不至于推块石头就进来。
他手可以推动山石,那么洞中的风同样可以。
如果没有他,风向西北。山石倒的方向是坎卦。
西北倒,人走魂留。所以慑魂阵只是一个幌子,这个阵并不想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