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黑暗。
白栖芷和许荆南跃入其中的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了。看不见任何东西——农圣丹芯的金光在这里也变得黯淡无光,只能勉强照亮两人周围三尺的范围。听不到任何声音——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被某种力量压制到了极低的程度。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边界——仿佛她们的存在本身正在被这片黑暗一点点地侵蚀和消融。
"抓紧我。"许荆南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被传来的闷响。
白栖芷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坚实的东西——是许荆南的手臂。她立刻紧紧地攥住了它,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我在。"她说。声音同样闷闷的,但至少还能传达信息。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慢前行。
方向感在这里完全失效了。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位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白栖芷只能依靠农圣丹芯对药祖意志的感应来辨别大致的方向——核心就在前方某处,距离越来越近。
随着她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黑暗不再是均匀的了。某些区域出现了暗紫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在虚空中搏动。某些地方飘浮着模糊的光斑——那些是尚未被漩涡吞噬的药祖残留意志碎片。它们在黑暗中缓缓游动,如同深海中的发光生物。
偶尔,有意识碎片靠近了她们。
每当这时,白栖芷就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不是针对她个人的,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敌意。那是药祖意志对所有"生机"事物的本能排斥。
农圣丹芯会自动做出反应,释放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将那些意识碎片挡在外面。但每一次阻挡都会消耗丹芯的力量——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也是不可忽视的损耗。
"还有多远?"许荆南问。
白栖芷闭目感应了一下。
"很近了。"她说,"大概……再往前走一段就能看到核心本体。"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忽然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而是某种感知层面的"敞开"。就像一扇紧闭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隙,门后的景象透过缝隙显露了出来。
白栖芷看到了那个东西。
药祖意志的核心本体。
它不是人形。不是兽形。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形态。
它是一个——
球体。
一个直径约莫丈许的、由无数暗紫色光线交织而成的球体。球体的表面不断流动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振动着,发出一种听不见但能感受到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