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丽兰从阴影中走出,早已换上南疆皇族的服饰,警惕的问道,“瑞王妃能洞悉气息,难不成有功夫在身上?”
“是你们太不小心,踩到石子,不巧被本王妃的侍女听到,她确实有点小功夫。”云知月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依丽兰瞪了一眼玛芬,又看了看云知月身后的青禾,转而又看向云知月,看到云知月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生气地问,“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出现这里吗?”
“自有你的道理,想说自然就会和我说,我何必着急。”云知月语气淡淡的。
依丽兰特别讨厌这种感觉,但是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了结云知月的时候,再等等,等大事成了,她定要割下这张极美的面皮,让这张令人嫉妒的脸再也做不出这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依丽兰向云知月走近两步,青禾悄无声息地站在云知月身旁,依丽兰没有理会,而是有些焦急的问道,“你身上带着蛊虫?”
云知月转身坐在游廊的廊凳上,“哦?何以见得。”
依丽兰压低声音说,“你在殿中拿出来的花,对我的蜘蛛根本无用,真正让它不对劲的是你身上的蛊虫!你竟然还会蛊虫豢养之术!”
云知月拉了拉衣服领口,“本王妃不会。”
依丽兰见云知月说话总是说一半,气的快要吐血,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只说了一句,“现在又不敢承认,算什么英雄好汉!”
云知月惊讶的看向依丽兰,“本王妃是女子,不是好汉。”
依丽兰依旧咄咄逼人道,“如果你真的不会,那……其他人养的蛊虫,怎么会乖乖的在你身上待着?”
春末的夜里还是有些凉的,云知月有些不耐烦了,语气带着些许不耐,“你不懂,不代表别人不会。”说完就站起身准备离开。
依丽兰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养蛊能力,在南疆堪称第一,结果现在一个无名小卒竟然轻视她。于是,气急败坏的想要拦住云知月,却因为气急了,只咬牙说出一个字,“你!”
云知月终是不想再理会依丽兰,走到依丽兰身边,提醒道,“别打它的主意。”
依丽兰改了性子般的说,“蛊虫是主人的心血,我绝不会抢夺别人的蛊虫,况且这位高人也不见得真的就比我厉害,将来有机会比试比试才能见真章!”
突然,假山后面不远处的凉亭方向乱哄哄的。
四人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青禾附耳说道,“王妃,王爷在那处凉亭等你。”云知月立刻转身向凉亭方向快步走去。
“公主,咱们要过去看看吗?”玛芬询问依丽兰,依丽兰没说话,带着玛芬往香璀殿方向走去。
云知月绕过假山,穿过连廊,就看到几个内侍官和侍女跪在凉亭外面的青石板上,他们面前的楚砚川背手而立,顺着楚砚川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身穿诰命朝服的妇人正在树下哭喊,“快叫医官来!快点!”
云知月走到楚砚川身边,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然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认人没事儿,才继续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砚川还未说话,就见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冲到树下,顿了一下,转身跪在楚砚川面前,声泪俱下的哭诉着,“瑞王殿下,小女苏婉说来此处凉亭透透气,怎的就衣冠不整的躺在树下,还不省人事了?瑞王殿下,老臣知晓您身份尊贵,可小女自幼娇养,从未与外男有过这般近身相处……今日之事,传出去,小女的清誉可就全毁了啊。”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苏文,他抬手擦了擦眼角,似是痛心疾首,却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老臣倒不是逼迫王爷什么,只是……只是女儿家的名节大过天!如果今日之事落了实,老臣便是豁出这张老脸,也得求陛下为小女做主啊!”说罢,重重地叹了口气,
苏文垂着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口中还喃喃自语,“也怪老臣夫人没有看好女儿,竟让她与王爷在此处……独处这么久……”
楚砚川面色冷峻,嘴角噙着一丝嘲讽,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苏大人怕是没仔细看你女儿吧,你家女儿何来的衣冠不整啊?”
苏文闻言一愣,立刻站起身跑到树下,果然看到苏婉衣衫整齐,脑子嗡的一下,和自家夫人对视的时候,苏夫人轻轻摇头,苏文心中明白计划失败,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只能咬牙搏一下了,“噗通”一声转身跪下,大声喊冤,“老臣女儿现在衣衫整齐,也不能证明王爷与老臣女儿独处的时候无事发生啊!”
“苏大人慎言!奴才倒是没看到瑞王爷和苏婉姑娘发生什么,却看到苏夫人看到自己女儿倒在树下时,不但不急着叫医官,却想拨乱自己女儿的衣领,奴才看着春末的晚上还是挺冷的,正要上前提醒苏夫人。谁知苏夫人的眼神极好,看到奴才后倒是主动将苏婉姑娘的衣服恢复原样。说到底,还是奴才多此一举,哪有母亲不心疼自家女儿的呢。你说是不是啊,苏大人?”说话的人是内侍总管李德全身边的小徒弟德福。
苏文看到说话的人是德福,气焰消了一大半,“既然德福公公在此,那瑞王爷是不是也该告知老臣,为什么老臣的女儿躺在树下不省人事?”
说话间,宫中医官提着药箱跑了过来。
“医官,您到这边来。”德福给医官指出苏婉躺的地方,俯身行礼对楚砚川说,“瑞王爷,不如您屈尊说说发生了什么?奴才也好给陛下回话。”
“幸好德福公公在,否则,本王空有王爷头衔,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楚砚川无奈的叹气。
“瑞王爷此话可折煞奴才了!您是皇子,还有人敢不让您说话?”德福微微弯腰笑着说道。
楚砚川踱步到跪着的苏文面前,“本王的王妃到丹凤殿照料母后,与本王相约在此等候,本王等候期间有一黑影突然窜出,直扑本王,本王以为是刺客行刺,一掌将其打飞,待刺客滚到树边,本王还没看清是何人,苏夫人就冲了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德福公公就都知道了,本王何须辩解,苏大人已经三番两次向本王示好,可是本王对苏姑娘实在无意,还请苏大人能顾及自家女儿的脸面,不要做无用之功了。”
“您是皇子,您非要这样说,老臣也只能认命了。”苏文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奴婢是丽贵人宫中的侍女,刚刚正巧路过凉亭,看到瑞王殿下独自一人站在亭子里,然后听到啊的一声尖叫,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凉亭里飞了出去。”侍女说完后便不再做声。
苏文猛然看向说话的侍女,恶狠狠的样子,仿佛要吃人一般。
“回禀瑞王殿下,苏姑娘除了肩膀锁骨断裂外,无其他外伤。苏姑娘是难忍疼痛晕了过去,无性命之忧,回家卧床静养即可,臣这就回去拟好方子。”医官收起医药箱子,行礼离开。
苏文跪在地上,脸色乌青一言不发,最后匍匐在地,言辞恳切地说,“老臣爱女心切,刚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老臣心急如焚,错怪瑞王殿下,还望瑞王殿下看在老臣为楚国社稷鞠躬尽瘁的份上,饶恕老臣及家人吧。”
楚砚川单手扶起苏文,拍了拍苏文的肩膀,“苏大人是我楚国的肱股之臣,一点小事儿,本王不予你们计较了。带着女儿好生回家休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