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清冽、响亮、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一把手术刀切开浓稠的酒气和烟雾。
“妓女陆雪,现在开始拍卖初夜。”
“起拍价,一万元。”
方校长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正端着那还剩小半瓶的茅台往自己杯子里倒,酒液已经溢出了杯口,顺着杯壁流到桌面上,浸湿了一片桌布。
“哈哈哈——”王科长先笑了出来。
那笑声突兀而尖利,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了几下,然后戛然而止。
他笑了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异的咳嗽。
他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试探,有猜疑,有一种被酒精放大了一百倍的、蠢蠢欲动的贪婪。
“陆老师,你喝多了吧?”王科长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他夹着烟的那只手微微抖了一下,那截摇摇欲坠的烟灰终于落了下来,掉在他的裤子上,烫出一个焦黄的小点。
陆雪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蜡像,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
包厢里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在她黑色的雪纺衬衫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领口的那枚银色胸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她动了。
她的手抬起来,缓慢的、近乎优雅的,手指伸向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轻轻一拧,扣子从扣眼中滑脱。
方校长的手终于放下了酒瓶。
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残余的酒液溅出来,溅到他的手上、袖口上。
他没有理会。
他的眼睛瞪大了,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对面那个正在解扣子的女人的身影。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颗扣子。
第三颗。
王科长的那根烟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张开,像一只准备扑食的野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鼻腔里发出粗重的、带着酒气的气流声。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雪,瞳孔里燃烧着一种原始的、赤裸裸的欲望,那些体面、教养、身份和地位在这一刻被酒精烧成了灰烬,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最丑陋的东西。
第四颗。
衬衫敞开了。
黑色的雪纺布料向两侧滑落,露出里面一件极简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内衣。
陆雪的皮肤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显得白得刺眼,肩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锁骨精致地凹陷下去,像一个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方校长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去看那把椅子,他的目光像被钉住了一样粘在陆雪身上,嘴巴大张着,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的脸从红变成了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像一条条暴怒的蚯蚓。
“陆、陆老师,你这是——”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一台锈蚀了多年的机器突然被启动了,每一个齿轮都在嘎吱作响,“你认真的?”
陆雪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