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血海在陆闻舟脚下翻涌。
他站在海边,意识体的颈侧还在流血。
那是现实里被沈厌咬开的伤,投射到精神域后,变成一道始终无法愈合的裂口。血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淌,很快又被脚下的黑海吞掉。
病毒本源在天空中盘踞。
它没有固定形状。
无数黑色触手从云层里垂下来,触手表面长着腐烂的人脸和感染体的眼睛。那些脸不断张合嘴巴,发出重叠的低语。
精神域的空气里漂着很多碎片。
有沈厌末世前的记忆,有城市燃烧时的火光,有第一顿饭时冷藏库里的血腥味,也有陆闻舟站在实验台前低头写记录的侧影。它们像被黑海撕碎的纸,漂浮在空中,又不断被病毒本源的黑雾吞掉。
陆闻舟看见其中一片碎片里,沈厌正站在末世爆发那天的街口,风里全是血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笑。
笑得很真实。
像那个世界终于从无聊里裂开了第一道口子。
下一秒,黑雾涌过去,试图把那点笑也染成纯黑。
离开,人类。
这是王的精神域。
这是病毒的国土。
沈厌属于我。
陆闻舟抬头看着它。
“他不属于任何东西。”
病毒本源发出低沉咆哮。
黑色血海骤然掀起巨浪,像一整座腐烂城市朝陆闻舟压下来。
陆闻舟没有退。
伴生孢体从他掌心涌出,在精神域里化成无数透明丝线,向四周铺开。丝线细得近乎看不见,却在巨浪扑来的瞬间交织成网,硬生生拦住了第一波黑潮。
撞击声像无数骨头同时断裂。
透明丝线被腐蚀、扯断,又迅速重组。
陆闻舟脸色微白。
现实里,他的身体仍在封存室地面上,沈厌咬着他的颈侧,黑色纹路不断向他皮肤里蔓延。白若宁如果在这里,一定会立刻判断他已经失血过多,精神也在被反向污染。
可陆闻舟没有分心。
他看着天空里的黑色怪物,抬手。
更多伴生孢体从他意识体里钻出来。
像把自己的神经拆成线。
“你选错壳了。”
他说。
病毒本源大笑。
那声音不是笑,更像尸潮同时张开嘴,腐烂的气息从天空灌下来。
它不是壳。
它是王。
它会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