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斟酌着回答道:“嗯……只要信息有用,付出点代价是应该的。”
他顿了一下:“你父母的研究成果呢?”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就是一瞬的挣扎,和彻底的无奈苦笑。面色挣扎,苦笑,无奈,以及戒备。
他的表演果然很出色。诸伏景光这么想着,维持着这份沉默。
“……顶楼实验室有个保险箱,走吧。”
他跟在她身后向上走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那个保险箱的位置非常隐秘,材质也相当特殊,诸伏景光判断,如果来的不是流川玄奈,组织的其他人估计都没什么办法。
他从zero那里了解到,流川真澄夫妇所研究的药物数量有限,服用过的人都获得了事先预想中的能力。
是的,似乎是提前预想了想得到的先祖的能力,就能在服药后获得对应的效果。
因此,他和zero猜测过:如果流川玄奈的父母自杀是因为隐瞒理论无效的事实,那么这些药物真实的能力说不定会是一种能够让执念变为真实的药物。
那如果他的这份执念是让某个人复活呢?
诸伏景光心头一紧,发散的思维无法自主停下,他的生命中有太多遗憾,太多不应该死去的人。而有机会拯救那一切的希望就在眼前,他一定要拿到——但绝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是身为卧底——
“为什么要帮我?”
无端亢奋的思绪被流川玄奈打断。
她正背对着他输着密码,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随口和他闲聊。
“帮你?”诸伏景光维持着平淡的语气,“只是不希望你耽误我的任务而已。”
对,仅此而已。
作为卧底,他需要尽可能高效地完成任务,提升在组织里的地位,获得更多情报。
帮助、开导流川玄奈并不在卧底计划之内。
……
……真正确认现在这份心情,一定是松田阵平牺牲的时候——在得知是流川玄奈参与其中,阻止他救下松田,痛苦化作一瞬的怒火,随即是更为复杂的……悲伤。
共事两年,他和流川玄奈彼此了解。她暗示得也足够明显——她察觉到了他是卧底,为了帮他隐瞒,决定阻止他救下松田。
要怪的话,错的人是他自己。流川玄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他理所应当要给予回报——这对于卧底的本职工作来说,绝对是不被允许的。他也不会去这么做。
但是,希望她和过去和解,摆脱组织,得到正常人的生活——这种感情会是什么?
!
手心里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黑色长发女性突然转过身,郑重地将刚刚拿到的金属盒放在他的手心。
“你比我更需要,不是吗?”
面上挂着随意的笑容,声音却依旧冷漠。明明都知道对方的底细,却总是怀疑到底哪一面是真实的。
以至于现在,诸伏景光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药物直接交给他了……
是真心如此还是试探?
“给我吗?”他低头看着那只盒子,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这个药的名字,西方人这么直白吗?我能理解为——表白吗?”
就像曲球变化球博弈的棒球赛场中,突然出现一记直球一样——流川玄奈露出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诧异。
而诸伏景光抓住了这个时机。
“不,应该我来说……流川玄奈,
我一直都很欣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