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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与告白（第4页）

流川玄奈反复确认着。

以那两个人的疯狂，不是应该先去怀疑DNA追踪技术本身有问题才对吗？

这份报告的内容很简单，T。H。A。和中国挖掘到的文物上的DNA谈不上关系，甚至祖上有没有中国人都不好说。然后就是让人看不懂的DNA图谱……

数量是不是太多了。如果是将后续的内容也打印在同一张纸上，这样的排版也太不严谨了。

类似的，从条形码中提取数字的事情她不是没试过，将间距宽窄对照到摩斯密码，可以得到8，4，1，0，7几个数字。

按照分开来的两列，那就是84和107，这对应的又会是什么？

她母亲最得意的那本书估计传递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摩斯密码在这个情况下不成立。难道是罗马音的谐音？还是对应的五十音组合？

流川玄奈一个个尝试着——然而都没有什么意义。

……

如果这份保存异样完整的报告是流川真澄要传递给她的讯息，那么，大概是只有她们知道的编码转换方式。

在《三国演义》的章节列表里，前者对应的是处处失守，满盘皆输的一场战役，后者则是第107回，魏主政归司马氏，三方争霸不休，到头来不过为他人做嫁衣。

这是流川真澄提起这两回时的主要观点。照应到此刻的现实——是指研究吗？

“处处失守，满盘皆输”……是指，除了她，其他的实验参与者，也基本和所谓的先祖没有血缘关系。

她克制地深吸了口气，脑海中已经自然而然地道出顺理成章、又在意料之外的真相。

所谓“为他人做嫁衣”，即，药物确实是有效的，但根本不是什么“唤醒祖先的血脉之力”，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机制。也许能激发潜能，也许能强化认知——但这和“先祖”没有半点关系。

她父母的实验理论完全没什么作用。这大概比“理论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更让人难过吧？

不止如此，为了这个研究，他们投入了大量资金、资源，甚至勾结了组织这样的庞然大物。

在确认二人的研究理论和实验进展没有任何帮助，甚至妨碍许多时，他们就没有留在组织的理由。

不，该说组织不会允许他们继续存在。那两个人的研究占用太多组织资源，就算BOSS念及旧情，那些虎视眈眈等着顶替他们位置的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因此，在DNA报告出来的第一时间，那两个人选好了结局，和辛德勒的DNA追踪程序一起，带着所有数据和药物配方化为灰烬。

这样，组织那边就没办法知道药物的真相，流川玄奈也还有价值，不会被他们牵连。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强行施压给她，将执念转移给她——不，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

她一直以来，到底在努力什么？她为了组织任务的牺牲又算什么？

那两个人大概完全没想过什么死后轮回继续研究的事，只是为了保命，保住流川玄奈的命而作出选择。

只是希望她继续完善理论完成实验，只是这个理由吗？到底是什么支持那两个人作出这样的行动？他们应该和她预设的一样，对她只是实验对象、没有感情才对。

……

……她现在的能力无一不是那两人规训出来，能够在组织里有现在的地位，受到组织保护，也是因为那两人的死。

眼泪第一次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落在手中的报告上，成了模糊的水渍。

大概，他们对血缘的疯狂，不止是对于先祖，也包括了后代？好怪异，她还是第一次确切地感受到……太迟了。

——

诸伏景光在某人大哭特哭前先一步离开，他花了些时间又调查了剩下的几个房间。

等他回来时，流川玄奈已经调整好，尽管眼眶微红，神色却如以往一样沉静。

“苏格兰。”

“嗯？”

她那紧绷的声音有些沙哑：“查到这一步，你到底花了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