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不出来好或不好了。”祝沅软声同他讲着道理,“哥哥,‘万事开头难’,你不开始这头一回,就会一直不会的。”
“哥哥大抵也不需要会这个。”沈泽谦无奈道。
“技多不压身。”祝沅眨眼。
沈泽谦哑然。他一向自认能说会道,在她面前,却好似总讲不通道理。
“来嘛,‘小轩窗,正梳妆’,多雅致的一桩事。”祝沅向他勾勾手指,总在自知理亏时又想到他们的约定,“好狗狗。”
沈泽谦这时才觉着昔时搬起石头了砸自己的脚。偏他也不能在她面前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昔时只是想探明他为何与她亲近时会不自在,而今,答案似已在心底呼之欲出。
他并未让自己再去想,依言走到她身前,拿走她掌心的白玉盒:“张嘴。”
“上口脂不是张嘴,是这般。”祝沅向他嘟起嘴,乌亮的荔枝眼中,神色无辜又乖巧。
沈泽谦险些未拿稳手中的口脂。
这般情态,同索吻有何分别。
“哥哥当真不会。”他迅速地放下口脂,别开眼。
“口头上教好像确实不大容易领会。”祝沅歪头想了想,得出结论,“那我先示范一遍给你看!”
她起身,伸手,一下摁住他的肩,将他抵在墙上。
沈泽谦并未挣扎,平素淡定冷静的眸中难能有一瞬茫然。
下一刻,滑软的膏脂点在了他唇上。
祝沅的动作很轻,指尖绵软若柳絮,沾着口脂,摁在他的唇峰,缓慢地游移。
夜里熟悉的酥麻再度涌上。
沈泽谦愣了两秒,旋即,牢牢攥住她手腕。
“祝沅。”他偏首躲开她的触碰,语声较素日有些许不稳,隐隐能听出些不虞又无奈的情绪。
祝沅老实巴交地眨了眨眼:“总之就是这样,很简单的。哥哥会了,就到哥哥了。”
她又如方才那般,在他面前嘟起唇,期待地看着他。
神情懵懂、无辜,将他一如既往地当作她能毫不设防的兄长。
沈泽谦轻轻吐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接过她的口脂。
她与幼时一般,并不好敷衍。
指尖生疏地沾上那淡粉的膏脂,他倾身,沿着她优美的唇线轻轻涂过。
祝沅的唇瓣很软,与他唇瓣相贴时便感受得分明,而今指尖虚虚碰触,也毫无任何消解。
梦中沉寂的荒唐感受在这般亲昵的距离下又有上漫的苗头,沈泽谦收回手,后脑几乎狼狈地贴在墙壁上,与她拉开距离:“可好了么。”
祝沅终于肯放过他,小步跑到铜镜前,满意地将唇抿了又抿,方回首,冲他弯起个甜甜的笑来:“谢谢哥哥!”
沈泽谦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去用早膳。”他不欲在她的寝殿内再滞留,抬步出府。
人高腿长的青年郎眨眼间就将她甩开。
祝沅懵懵地看了眼他消失在廊下的衣角,只觉着哥哥今日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举止、情态都好像有点奇怪。
洗完冷水澡又熏艾草,还离她那样远,耳朵还那样红,红得像是也发了高热。
他最近好像总是耳朵红-
早膳用得晚,也是一如既往地丰盛。
祝沅叼着水晶虾饺,转转眼睛:“怎么今儿没见到盛忠公公呀?”
“宫中处理了些腌臜事,你风寒初愈,身子正弱,便不叫他近身了。”沈泽谦温声解释。
祝沅“噢”了声,并未多问,却听他问:“那日武学课,为何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