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执谊当然知道,如今他们遭人非议越来越深,源头来自宫内。没能入吐蕃而中道归来的薛盈珍暂且不提,牛昭容伴随皇帝李诵,近来册封了新的皇妃,可这些并非李诵钟爱的人。
韦执谊想讨皇太子李纯的喜欢,可是王叔文却始终依靠牛昭容和皇帝沟通。
如何让王叔文从中抽身?
按岳父杜黄裳的意见,只会南辕北辙。
杜黄裳见韦执谊不回答,接着说:“王叔文党附宦官李忠言,李忠言又依赖牛昭容,他们若是想废除太子,你这么犹豫下去怎么能行?”
韦执谊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却挡不住增大的音量:“丈人因我而方才取得一官,就敢开口议论禁中事吗?”
杜黄裳勃然大怒:“黄裳受恩三朝,岂能因为一官就被收买。”
记得是王叔文的提拔就好。
韦执谊目送杜黄裳离开,却不敢把心里话说出口。
他盘算着,朝中人以为有人想废掉太子,那么借势便可以将王叔文、王伓和牛昭容等人隔绝开来。
王叔文思忖数日,告诉柳宗元等人,韦执谊在刘辟的事情上处理失误。
跟韦执谊继续往来,对他不利。
柳宗元不知所措,但王叔文非要他选择一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王叔文重复着柳宗元之前的话。
藩镇的人不是想要延续先帝的惯例吗?那么惯例安排行军司马。藩镇的人不是见不得大将一见监军就一脸谄媚吗?那把被宦官打压的将军提拔上来。
以他们为代表去争宦官的权势,定能取得人心。
王叔文对此越想越自信。
柳宗元不明就里,但是身边的人都说,之前全权交给王叔文去办都没问题,这一次自然也没问题——
以右金吾大将军范希朝兼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兵马节度使。
以韩泰为行军司马。
左金吾卫大将军袁滋听闻诏书,疑惑不解,十分不安,完全猜不透王叔文要做什么。
更不要说神策军的人。
山陵使判官刘禹锡,视察山园营造时,听到神策军的士卒聚在一起议论:“他们是想抢夺宦官的兵权吧?”
“那怎么不动我们左神策军?右神策的孙荣义中尉好欺负,左神策的杨志廉惹不起?”
另有人非常困惑:“神策行营也能单独设节度使?”
“以前有过,平定史朝义之乱的时候。”
“难不成边疆有动乱?”
“这可不能瞎猜。先帝之前给秦州刺史单独设立为陇右经略使,割了凤翔节度使的地盘,新帝另有谋划也说不定呢。”
“陇右经略使刘澭,那是他和幽州节度使刘济不和,率军归降才有的待遇。”
“皇帝的心思,谁能猜得出呢。凤翔节度使先前还想收复陇右呢,说不定眼下是真动了心思。”
“让右神策去,不让我们左神策去?”士卒非常生气。
“是啊,两边都归范希朝所有,才能取得人心啊。”
不久,范希朝抵达奉天,诸位大将都不肯听从他。
行军司马韩泰急忙撤回长安回禀王叔文。
“怎么办!怎么办!”王叔文无计可施。
柳宗元想帮他参谋,未等他开口,王叔文说:“不要和我提韦执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