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围十一个人的反应是"睡吧,明天五点还得起"。
不是冷血。
是习惯了。
这个世界的人,从出生起就在灾兽的阴影下活着,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意外,是日常,是天气预报里的"今日有雨",是公告板上每周更新的数字。
林川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月光从铁皮缝隙里挤进来,在墙壁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手伸进工装内侧的口袋里。
石头还在那儿。
从收容站出来之后,他把石头从羽绒服转移到了工装内侧的暗袋里,拉链拉紧,贴着左胸口的位置,干了一整天的活儿,石头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林川把石头掏出来,放在掌心。
冰凉,沉重,灰扑扑的。
月光照在石头表面,风化裂纹的纹路在白光下显得更清晰了,像一张蛛网覆盖在灰色的外壳上。
林川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最深的那条裂纹。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裂纹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闪。
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如果不是月光恰好以某个角度照进裂缝、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他绝对不可能注意到。
银色的。
一个光点,不,不止一个,是两三个,像针尖那么小,藏在裂纹最深处,忽明忽暗,闪烁的频率很慢,大约两三秒一次,像某种东西在呼吸。
林川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把石头凑近眼前,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
光点还在闪,但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就那么不紧不慢地明灭着,像深海里某种发光生物的微弱磷光。
“。。。。。。什么玩意儿。”
声音压到了极低,几乎只是嘴唇在动。
石头没有回答。
光点继续闪烁。
林川盯着那几个针尖大小的银色光点看了很久,久到旁边铁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发出吱呀一声响,他才像被惊醒一样把石头攥进掌心,塞回口袋,拉链拉死。
心脏还在砰砰地跳。
手心全是汗。
那几个光点的残影留在视网膜上,在黑暗中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