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快跑。
现在跑还来得及。
转身,往西,跑进地下通道,活着。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用最大的音量尖叫:跑啊,你他妈跑啊,你不跑就要死了,你就是个废物,你什么也做不了,你连四十公斤都搬不动,你搬得动半吨的水泥板?
你在开什么玩笑?
跑啊!
林川的脚动了。
往西迈了一步。
两步。
三步。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小女孩的声音追上来了。
不是追上来了,是那声音本来就很小,小到只有在安静的时候才能听见,但现在周围所有人都跑了,所有声音都远了,只剩下炮声、震动、和这一句哭哑了的"求求你不要走"。
林川停了。
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工装内侧的暗袋。
手指触到了石头。
冰凉的,沉重的。
攥紧。
然后他感觉到了。
石头表面那条最深的裂纹,在他掌心里,绽开了一线光。
不是月光的折射,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从裂纹内部透出来的银白色的光,虽然极其微弱,微弱到隔着布料几乎看不见,但他的掌心能感觉到,那道光是温热的。
然后石头跳了一下。
在他掌心里。
像心跳。
“嗒"的一下,很轻,但很清晰,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翻了个身。
林川的手指收紧了。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石头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会跳动。
但那一跳传递到掌心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说:"我在。”
大地又震了一下。
灾兽又近了一步。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林川站在原地,攥着口袋里的石头,听着身后小女孩越来越弱的哭声,看着东边越来越近的黑色巨影。
“操。”
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愤怒。
不是壮烈。
是一个普通人在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让自己死掉的时候,除了这一个字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