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那个哭声。
还在。
比刚才更弱了,但还在。
坍塌的居民楼废墟堆里,一块倾斜的水泥预制板下面,露出一只小手。
很小的手,手指头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灰,在空气中无力地抓着,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伸出的最后一只手。
“救。。。。。。救我。。。。。。”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川蹲下去,透过水泥板和碎石之间的缝隙往里看。
一个小女孩。
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是清楚的,又大又圆,里面全是恐惧和泪水,嘴唇在哆嗦,嗓子里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
“别怕,别怕。。。。。。"林川的声音也在抖。"我。。。。。。我想办法把你弄出来。”
水泥预制板压在她身上,至少有半吨重。
半吨。
林川连四十公斤的物资箱都搬不动。
他站起来,四下张望,想找人帮忙。
没有人。
所有人都已经跑了。
整条街空空荡荡,只有远处还在响的稀疏炮声和越来越近的、沉重的、一下一下的震动。
灾兽的脚步。
林川转头看向东边。
灰尘和烟雾中,甲壳巨虫的下半身从建筑残骸后面露出来了。
腿。
那个东西的腿。
每条腿都有十几米粗,表面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关节处有锋利的角质突起,像巨大的镰刀,它在移动,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每一步落下来地面就跳一下,碎石从废墟上滚落,灰尘被震得腾起来。
它正在朝这个方向走。
距离大约。。。。。。三百米?两百米?
林川不确定。
但它在靠近。
每一步都在靠近。
“救我。。。。。。求求你。。。。。。救我。。。。。。”
小女孩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林川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抬头看了灾兽一眼。
然后看了西边撤离方向一眼。
西边,安全,活着。
脚下,小女孩,死。
东边,灾兽,死。
腿在发软。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在发软,膝盖的力量正在流失,像有人把支撑骨骼的螺丝一颗一颗拧松了,手指也在抖,不受控制地抖,心跳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冲刷血管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