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
甲壳巨虫的腿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百米?不,更近。
八十米。
六十米。
它没有在看他们,它可能根本不知道脚下有两个蚂蚁大小的人类,它只是在走,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但它的每一步,都覆盖了几十米的距离。
下一步,也许就踩在这里。
“走!”
林川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把抱起小女孩,站起来就跑。
小女孩很轻,大概只有二三十公斤,但对此刻的林川来说,这二三十公斤也像一座山。
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意志力去驱动,工靴磕着脚后跟,疼得眼冒金星,但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
西边。
撤离通道。
第七区地下通道入口。
他记得方向。
跑。
身后的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近,地面在跳,碎石在滚,空气在抖,灰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呛得眼泪直流。
“叔叔。。。。。。叔叔它来了。。。。。。"小女孩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浑身在发抖。
“别回头!闭眼!”
林川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
在身后,极近的距离,空气被某种巨大的物体排开的声音,像暴风,像海啸,像整个天空在往下压。
灾兽的脚掌落下来了。
落在他身后。
地面剧烈跳动,不是震动,是跳动,像整块地面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林川的双脚同时离地,整个人被气浪掀起来,怀里的小女孩尖叫了一声,然后他们一起摔了出去。
摔进了一个洞口。
不,不是洞口,是地下通道的入口,混凝土浇筑的斜坡通道,入口处有半扇被震歪的防爆门。
林川和小女孩一起滚进了通道,后背撞在台阶棱角上,疼得眼前全是白光,但他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孩子。
身后,灾兽的脚掌落地的位置扬起的灰尘和碎石像浪花一样涌进通道入口,打在他的后背上,石子砸得生疼。
然后,更远处,传来了密集的炮火声。
不是之前那种稀疏的、绝望的炮声,是密集的、有节奏的、像暴雨一样倾泻的重型炮火。
“增援部队已到达!所有重型炮台瞄准厄兽头部!引导方向:城墙缺口!把它往外面赶!”
扩音器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被炮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集中火力!集中火力!”
“目标转向了!它在转向!”
“继续打!别停!”
炮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远。
灾兽的脚步声也在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