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两步。
三步。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通道里安静下来了。
林川靠着通道的墙壁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小女孩的,灰色工装撕了好几道口子,右边袖子几乎整个扯掉了,露出里面青紫的手臂,后背被台阶棱角撞出了一大片淤青,呼吸的时候肋骨那里有一种钝钝的疼,不知道是撞裂了还是只是淤伤。
小女孩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小手攥着他工装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浑身在发抖,哭声已经哑了,只剩下抽噎,一下一下的,像打嗝。
“没事了。。。。。。"林川的声音也是哑的。"没事了。。。。。。走了。。。。。。那个大虫子走了。。。。。。”
小女孩没有松手。
林川也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处,浑身是灰、是血、是汗,听着远处的炮声一点一点地消散。
右手。
口袋里。
石头。
林川这时候才意识到,从折返那一刻起,他的右手就一直攥着口袋里的石头,攥得太紧了,手指都僵了,现在想松开都松不开。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石头躺在掌心里。
烫的。
不是体温的温热,是真的烫,像握了一杯刚倒出来的热水,掌心的皮肤被烫得发红,隐隐有刺痛感。
裂纹里的银色光点已经消失了。
石头恢复了那副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样子,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它是烫的。
林川盯着掌心里的石头看了很久。
手在抖。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累。
是后怕。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折返?
他为什么要去搬那块半吨重的水泥板?
他是疯了吗?
他差一点就死了。
差二十米。
如果灾兽的那一步再近二十米,他和这个小女孩现在就是地上的两滩肉泥。
“我他妈是不是疯了。。。。。。”
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掌心里的石头慢慢凉下来了。
但那种被烫过的刺痛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个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