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的玻璃瓶,標籤是手写的,字跡工工整整。
“三月的大中午,暑气已经开始重了。”老人把瓶子放下,看了李部长一眼,“你试过没有?”
“口服的还没试,”李部长如实说,“清凉油我用了半个月,没问题。这个水剂,需要有人——”
话没说完,第一辅助已经拧开了瓶盖,仰头倒进了嘴里。
动作太快,旁边的生活秘书想拦都没来得及。
第一辅助砸吧了一下嘴,皱了皱眉。
“苦的。”
然后他品了品,眉头慢慢舒展开,“不过吞下去之后,肚子里头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车厢里的人都被他这举动逗笑了。
老人笑得最大声,指著第一辅助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只是笑。
祂们的举动,其实意义很大的,这是出於对一个保健医生无条件的信任。
是对左向东这个人专业程度的认可。
笑声收了之后,车厢里的气氛变得认真起来。
第一辅助放下药瓶,提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
“东西是好东西,”他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但这个去国外销售的问题,会不会被打標籤呢?人家会说,这是咱们组织的药,不能买,不能用。南洋那边的情况,你们社会部比我清楚。国民党残余、美国人的影响力,都不小。”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看著领导。
领导没急著回答。
祂把那份报告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不是內容复杂,是他在边看边想。
左向东的报告写得扎实,数据、分析、方案、风险预判,一样不缺。
但在最核心的问题上——如何规避“政治標籤”风险——他没有给出具体方案,而是留了一个口子:具体落地方式,建议由社会部与统战部门协同商定。
这就对了。
祂在心里给左向东加了一分。
一个大夫,能想到这里,已经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
剩下的事,不是他该管的,也不是他能管的。
“这个问题,需要从长计议,”老人合上报告,放在膝盖上,
“但大方向,我看没有问题。东西是好东西,市场是真实存在的需求。至於怎么做,用什么样的名义出去,走什么样的渠道——那是李部长要考虑的事。响动可不止是卫生系统的干部,还是你们社会部,特科,城工部的干部。”
李部长点了点头,没多说。
“这样吧,”老人一锤定音,“左向东同志提出的这个方案,原则上通过。具体实施,由左向东同志全权负责。需要社会部配合的,李部长,你给他权限。需要统战部门协调的,我来打招呼。”
“但这个事情,需要秘密进行,要保护好我们的向东同志。”
他顿了顿,看向第一辅助,又看向骆驼,在座的人都微微点头。
“至於云南的那个百宝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