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厨房,我就是个帮厨的。你別有负担,该干什么干什么。”
何大清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看了看左平安,左平安冲他点了点头,小脸上那表情分明在说“没事儿,听我妈的”。
他又看了看大姐的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就是新社会的领导?
堂堂的领导,给一个厨子打下手?
这搁在旧社会,打死他也不敢想。
傻柱站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吸了吸鼻涕,这回没咽,用袖子擦了一把,小声嘟囔了一句:“爸,这领导咋跟咱村的婶子似的?”
何大清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给老子闭嘴”。
傻柱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趁著空档,何大清开始忙活。
他的手艺確实没得说,刀工利索,顛勺稳当,灶台前那股子气势,跟换了个人似的。
大姐在旁边洗菜切菜,两人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傻柱蹲在灶台边烧火,添柴、拉风箱,动作倒也熟练。
他烧了一会儿火,抬起头,看了看左平安,小声问了一句:“平安叔,你爸呢?”
左平安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翻他那本草药本子,闻言抬起头,淡淡地说了一句,那股陕北口音还是那么浓,语气却跟个小大人似的:“他正跟他师兄在院子里耍拳哩。大人说话,小孩莫插嘴。”
院子里。
左向东跟师兄打完了拳,正在收势。
两人打的是形意拳,刚猛的路子,拳拳带风,脚脚震地。从劈拳开始,到崩拳结束,一套拳打下来,行云流水,气势磅礴。
师兄的拳法老辣沉稳,每一拳出去都带著几十年的功力。
左向东的拳法则更凌厉一些,出手快,收手也快,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两人切磋了十几分钟,左向东是敬佩的。
师兄的右手肘是旧伤,粉碎性骨折后畸形癒合,好几年的时间手臂都没办法完全伸直,连拿筷子都费劲。
是后来左向东从苏联回国,重新给他做了手术,这才算是完全治癒。
左向东收拳站定,看著师兄的右手臂,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嘴上却不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先生,这手,这两年感觉怎么样?”
师兄揉了揉右肘,活动了几下,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多亏了你的手术啊。这两年不適感基本消失了。以前看了那么多大夫,中西医都看过,几乎所有人都断定这只手废掉了。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能痛痛快快打一套拳的时候。”
他拍著左向东的肩膀,语气里带著那种师长对弟子的亲近,又带著几分玩笑:“还有啊,私底下,就別先生不先生的了。我代师收徒,你呢,还是得称我为师兄的。咱们这是武林规矩,不是官场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