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清漠然看着属于他妈的东西被一点点搬空,就连客厅架子上的花也全都被丢掉,转而被一排王辛鸣买的娃娃代替。
等到他放学回来,王玫才把这件事告诉他。
他没说什么,只是去垃圾站把丢了的那些盆栽一个个抱回自己房间,然后在某天下大雨的时候,将阳台的窗户打开了半小时。
几天后,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臭味,王玫才发现是放在架子上的娃娃全都潮湿发霉了。
她把那些娃娃全都丢了出去,季闻清则把放在他房间里的盆栽搬了回去。自此,家里总算还剩一样他妈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那些盆栽很快就死了,因为王辛鸣每天早上都把牛奶倒进花盆里。
季闻清某天早上发现的,王辛鸣立即低着头怯怯地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喜欢喝牛奶。
虽说在同一屋檐下,不过季闻清对这个所谓‘弟弟’并没有多在意,甚至连他的脸都记不清。
当时距离上课还有三十分钟,而从他们家到学校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所以季闻清不准备和他争辩什么。
他只是看了眼王辛鸣,然后笑着温声说了句:“还是喝吧,奶味总比猪臭味好。”
王辛鸣的爹原来是杀猪的,而王玫和王辛鸣来这个家的第一天,季闻清就闻到那股子味道,差点吐了出来。
大概季承明也这样觉得,后来给家里买了两瓶空气清新剂。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季闻清相信季承明那些个理由的原因,他不认为季承明会喜欢上这类女性。
不过,他可能错了。
或者说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和进化,导致人的喜好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质的改变。
一年前,季承明突然提出要给王辛鸣改姓,甚至还要改户籍。
季闻清笑了,他甚至想问季承明,王辛鸣是不是他遗落在外的私生子。否则哪有人给别人养儿子,还上赶着改户籍。
这是季闻清自上次他妈过世那件事之后第二次和季承明吵架。
第二天他就去学校办理了休学,并告诉季承明,如果他把王辛鸣的户籍迁过来,就可以顺便把他的户籍迁出去。
后来僵持了半年,季承明还是把王辛鸣的户口迁在他名下,并且户口本和身份证的名字都改为了季。
而季闻清也去咨询了当地警察局如何迁独立户口出来。条件其实挺简单,需要成年且经济独立,并且有合法稳定的住所。
可惜光是成年这一条,就把季闻清卡得死死的。
后面半年,季闻清几乎不与这间房里任何人交流。不过面对其他人,他始终和煦,甚至闲暇之余还帮小区里不少孩子讲过课。
小区里的人都以为他病了才会休学在家,后面见他大概是病好了,每隔几天就会有人上门拜访,送水果送牛奶。
季闻清揉揉脖子,把画好的稿件发送给单主。对方很快回复,一大串彩虹屁,并迅速结了尾款。
很少遇到这么事少结钱快的单主,季闻清给对方的备注后面加了个星。
休息十分钟,季闻清开始跟着网课学习高中内容。
其实当初季闻清选择休学,并不是意气用事。他是想看季承明到底会怎么选,这决定他今后将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季承明。
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并不能确保自己会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一中。
全市第一的学费全免还有格外奖学金,对他目前的状态来说,很重要。
当时他情绪波动比较大,并且经常性失眠,会不停地回忆起以前的事。
他妈妈,小姨,还有……贺家小少爷。
突然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季闻清还有些意外。只怪他记忆力好,记得和小少爷的初次遇见、四手联弹、做小蛋糕,甚至还一起睡了个晚上。
季承明辞职那天,季闻清一起去的。不过他没等到小少爷回来,于是只留下一张字条放在他们以往经常待着的休息室桌上。
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当时的季闻清还在想贺单会不会生气,可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小少爷怎么会缺玩伴。
后来,季闻清自己也就忘了。
当时季闻清整晚整晚睡不着,他有尝试过网络上的各种方法,不过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