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闻清笑了笑,没有继续问什么,只挥挥手,上楼去了。
电梯停在六楼,因为是声控灯,外面漆黑一片。嗒嗒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季闻清面无表情,实则手机捏在最低端,方便当防身工具使。
从601经过时他还特意停了两秒,不过从窗户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
打开门,季闻清将钥匙放在柜子上。他倚靠着墙,认真思考刚才在楼下看见六楼一闪而过的影子是真是假。
季闻清思索片刻,然后拨了贺单的电话。一分钟过去,没人接。
半小时后,季闻清来到601。
他站在门口,输入从陈章那儿要来的密码,下一秒,门咔哒打开。
不用开灯,季闻清已经确定了。
一股浓郁的酒味将整个屋子几乎占满,墙上投屏滚动播放着他的照片和视频。
某些照片角度一看就是偷拍,有些甚至是他自己在家的监视录像,看上去颇有些惊悚,可以报警的程度。
不过季闻清显得很冷静,或者说不怎么在意。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地上的一大团黑影轻声叫了一句:“贺单。”
那团黑影动了动,掀起噼里啪啦的酒瓶倒地声。借着屏幕光能勉强看清贺单半张脸,他半耷拉着眼皮,五官冷厉,周身是难掩的戾气和阴翳。
两人谁也没说话,季闻清也没动。
贺单漠然收回视线,他背靠着沙发,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视频,捏着酒罐子猛灌。
一阵脚步声,季闻清停在贺单边上。
他垂眸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青年,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
“你这是在做什么。”
桌上的空罐子咔哒响了一声。
“脏死了。”
这道声音与视频里的人完全重合,温柔、好听的要命。
那对细长如弯月的眼眸凝在贺单身上,这一句脏,甚至令他产生一丝羞愧自厌的情绪。
他把月亮弄脏了。
可惜他很快记起今晚的事,蓦地将手里酒罐捏瘪,声音冷冽低哑。
“不是你叫我滚吗?”
他说得狠戾,像是恨极了季闻清。
可被对方一根手指挑起的下巴却丝毫未动摇,像是条无力狂怒的恶犬。
“确实。”季闻清淡声说。
他收回了手,目光未在贺单身上多停留一秒。只转身离开,准备回房间给陈章打电话,叫他把人带走。
可就在季闻清回到房间准备关门的下一秒,一只手卡在中间,然后大力将门掰开。
季闻清关门时完全没有收力,那只手肉眼可见的被打出一道紫色血痕,他顿时愣在原地。
可惜那人似完全感知不到痛,丝毫未在乎。只反手将门大力关上,手肘重重砸在墙上,将季闻清圈在身下怀里。
浓郁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季闻清皱着眉侧头,往后一躲。
只这轻微的一个小动作,却不知怎样激怒身上的人,他甚至能听见对方攥紧手指骨节的咔咔响声。
粗重的呼吸落在他身上,伴随着像是要将他灼烧的目光。仅厘米距离,两人的唇就能碰在一起。
可贺单没有动。
纵使他疯狂的,想将身下这人拆吃入腹。
忍耐,克制。可即便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贺单记得,季闻清酒精过敏。他不敢赌,也不敢试。
四目相对,季闻清能清楚看见贺单眼底的痛苦挣扎和偏执欲念。他垂眸推了推贺单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轻声说:“先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