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地转身,没有再看贺单一眼,安安静静把医药箱放回去,然后去到卧室。
可仔细看,能察觉到他脚步有些虚晃,倒像是醉的人是他。
门关上,一片黑暗中,季闻清凭着感觉回到自己床上。他闭着眼,手大力摁压着腹部,两道细眉紧蹙。
疼得意识都有些恍惚,季闻清把自己蜷曲成一团,仔细回想今天到底吃了什么。
结果发现,他今天貌似什么都没吃。
早上吃了吐司面包和牛奶,之后季闻清就一直在房间画图。后来翟霁扬给他打电话,季闻清去准备礼物,就把晚餐忘了。
晚上在宴会上吃了几块小蛋糕,味道一般,季闻清吃的很少。
大概就是这样,才会胃痛。
他摁着腹部,几缕发丝湿漉漉粘在嘴边,伸手在床头柜摸索,那里放有之前留下的止痛药。
可黑暗当中他已经没了力气拉抽屉,几次滑脱手,然后不小心把桌上的水杯弄砸在地上。
几秒后,门打开,一束光照了进来。
季闻清猜到了是谁,可他已经没了力气说话,只蜷缩在被子里,看上去极小一只。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季闻清摁着胃部的五指更为用力,额头的汗往下滴落。
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季闻清勉强睁眼,眼睫湿漉漉往下垂,眼睑连着眼尾绯红一片。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对方裹挟着满身的酒气,却极为温柔地将他搂紧怀里。
“胃痛?有药吗?”
季闻清如同快要溺死的人,下意识抓住贺单,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他疼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柜子……”
贺单坐在床边抱着他,在柜子里找到一板止痛药。
但是房间里没有热水,他如同抱小孩一样的方式单手抱起季闻清,另一只手帮他打圈揉着胃。
到了饮水机面前,贺单紧紧搂着人,声音低哑,语气却像是哄小朋友。
“你先自己摁着,嗯?等会儿吃药就不痛了。”
可季闻清此时疼得大部分意识丧失,他两手紧紧勾着贺单脖子,柔软细长的发丝贴在脖子后面,眼角绯红,滴落生理性的泪。
“不要。”
他声音更轻了,又因为埋在贺单怀里闷闷地,带着一丝颤音,黏腻又可怜。
贺单眼角跳了跳,抱着季闻清的手收更紧。
后面他没松手,用抱季闻清的那只手勾着水杯放在饮水机上。然后抱着人坐在餐桌边上,哄着人松手吃药。
折腾到后半夜,药效起来,季闻清总算没那么痛了。他迷迷糊糊失去意识睡了一会儿,现在又醒了。
彼时贺单坐在床边上,正在伸手给他揉肚子。季闻清手轻轻搭在他腕上,声音有些发哑:“谢谢。”
听见季闻清的语气,贺单就知道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他还是确认了一下,问:“还疼吗?”
季闻清窝在被子里轻轻摇了摇头,又反应过来现在是晚上,看不见,便轻声说:“不疼了。”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里的客气和疏离丝毫未掩藏。
可贺单完全不在乎。他低着头,手上把玩着某个东西,即使只有一点点月光,也足够璀璨耀目。
季闻清显然也看见了,他身体一僵,眼睫抖了抖。
冷厉的五官在昏暗的环境下愈发显得狠戾,那双黑瞳死死盯着季闻清,带着浓郁的审视和侵略意味。
贺单低头看着季闻清,背对着月光,声音暗沉沙哑:“不是说丢了吗?”
一枚莫比乌斯挂在他手上,浸着月色,熠熠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