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以为我们会有共同的,宏大的目标,但是——”
“你这样做,让我很失望啊。”
曲桥向身后招手,一个白袍人走了出来。他恭敬地半跪在地,伸出手等待曲桥扶着他缓缓站起身来。
距离曲桥和他们见面并没有过多久,之前那个离不开轮椅的家伙,现在竟然已经能站起来了。徐行还来不及感慨医学奇迹,白袍人就已经搀扶着曲桥走到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绑着徐行的椅子发出吱呀一声,白袍人警觉地护住曲桥,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一变化的,是徐行踮起脚尖,将他与对面人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第一,”
徐行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你离我太近了,我这个人比较洁身自好。”
空气沉默了一阵后,徐行敏锐的捕捉到曲桥那看似一成不变的笑脸出现了一丝裂痕。
“第二,你很了解救济会,那你当然也会知道,我们这只是个社会哲学研究讨论组织。”徐行眨眨眼,“一开始,这个组织就是经过ISA审核报批后,才得以成立。而不像白鸦……”
“我们走过流程的啊,这又不是什么污点,不影响我考九幽局吧。”
徐行灿然一笑,曲桥没反应,反而是那个白袍人忍不住暗骂一声。
“您身边这位脾气真不怎么样,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徐行啧啧称奇,“贵组织品级划分不是挺严格的吗?怎么,人品不考查一下吗?”
“徐先生真是有趣,”曲桥微笑着摇头,侧身边走边说,“那么多人对你的才华求贤若渴,今天我也是见识到了。”
“但你只身入九幽,应该清楚他并不是什么常人所能及的。”
“如果说是为了他,倒也是情有可原。”
曲桥打了个响指,他背后那块一直被当作背景板的红丝绒幕布轰然落地,一面巨大的彩色窗户陈列在徐行面前。
幽蓝的海水透过窗户,映衬着玻璃上的图案,美得令人窒息。巨型彩窗高达三米左右,并没有描绘任何宗教寓意的画卷,长发如雪山上那涓涓不息的黑水,披散在洁白的躯体上。少年背对众人,侧身半卧在山林中,鲜血一样红的玫瑰花瓣铺满了他身下的那片雪地。
这上面并没有仔细地绘制出他的样貌,但徐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巫晏。
或者说,这是他人眼中的“巫晏”。
曲桥淡淡的说道,“怎么样,美吗?”
“据说这是他被望青山驱逐后堕入恶鬼道,九死一生后从里面厮杀出来,被人看见的第一眼,”曲桥轻轻抚过玻璃,“当时谁也不知道经历这些后,出来的会是个什么东西,所以都抱着研究的心态去看,还有人录了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就是人,这就是被人抛弃后的下场。”
“这幅画作就是根据录像制成的,这么看来也难怪你要死乞白赖追在他身边,也还算是值当……”
“被色相所迷障,年轻人呐。”曲桥回过头,本以为还会看见那种如痴如狂的眼光,却发现之前插科打诨无所畏惧的青年正襟危坐,双手背在身后,肩颈肌肉紧绷着。
他的眼里不是痴醉,而是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