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没教过这个流程,他们自己发明的。
确认彼此记得,确认彼此会在对方喊出这个词时停住。
沈悦站起来。灰色睡裙的下摆已经洗出了毛边,膝盖以下的位置有一小块褪色。她穿着它站在客厅中央,光脚踩在地板上。
“何嘉远。”
“嗯。”
“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们就看过别人做爱了。”
她用的是“看过”,不是“做过”。但她说这句话的语调和她登记学生成绩时一样,平静,不加修饰,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何嘉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到他下巴的高度,头顶擦过他的喉结。这个距离和上周六拍持证合照时一样。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腰在他手掌下,肌肉的状态介于紧张和放松之间。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把他的手拿开。
“你怕不怕。”他问。
“怕什么。”
“怕看到之后,我们就回不去了。”
沈悦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在客厅暖光灯下不是纯黑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褐色,靠近瞳孔的地方才变深。
何嘉远盯了她十年,今晚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她说,“从你第一次打开那个网站开始。”
这句话说完,她把他的手从腰上拿下来。
不是推开。
是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她的拇指在他掌心画了一道线,从生命线划到感情线,和批改素描作业时一样的手法,红笔在纸上划一道弧,标注:“比例。”
“但是。”她说,“不一定回不去就是坏的。”
她松开手,走进卧室。
何嘉远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被她划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的手指还在慢慢蜷起来,握住那个不存在的东西。
周六早晨,天气放晴。
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在凌晨停了。
何嘉远起床时发现沈悦已经在阳台上了。
她站在晾衣架前面,把洗好的床单抖开,夹上夹子。
床单在风里鼓起来,像一张帆。
她穿着他的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
衬衫下摆遮到大腿中间,露出膝盖和半截小腿。
脚踝的疤痕在早晨的阳光下颜色变浅了,从粉色变成接近肤色。
“今天天气不错。”何嘉远说。
“嗯。”沈悦把最后一只夹子夹好,弯腰拎起空盆,“观摩日子碰上晴天,算不算好兆头。”
“你信这个。”
“不信。”她把盆放在洗衣机上,“但也不讨厌。”
上午他们去了菜市场。
沈悦说要买鱼,清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