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远从床上拿起她的戒指递给她。她看了一眼,接过去,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转了半圈,让刻字那面朝掌心。
“你选了衬衫和半裙,我知道你为什么选这套。”
“为什么。”
“因为面谈那天我穿的是连衣裙。你想和那天不一样。”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丝巾,绕过脖颈打了个结,“何嘉远。”
“嗯。”
“有些事情你其实很细。你自己不知道。”
六点半他们出门。
沈悦开车。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车速保持在五十迈。
夕阳从西边车窗照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描成金橙色。
车载音响开着,调在某个她不常听的爵士乐频率。
萨克斯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淌出来,和发动机的嗡鸣混在一起。
车子开出市区,进入郊区道路。路两边的行道树从法国梧桐变成了白杨,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干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上次林姐说,观摩之后有一周时间可以无理由退出。”沈悦忽然开口。
“是的。”
“那这一周之内,如果我们有人提出退出,另一个不能追问理由。”
何嘉远转头看她。她还在看路,侧脸在快速掠过的树影中一明一暗。
“你同意吗。”她问。
“同意。”
“那就说定了。”
别墅的铁艺大门还和上次一样。
石榴树的枝条已经全秃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干在暮色里伸展。
林姐站在门口,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阔腿裤。
左手无名指上还是没有戒指。
“很准时。”她看了看手表,“七点整。”
她带他们进门。
客厅的茶具已经撤掉了,换了一盏落地灯。
灯光调得很暗,只在沙发区域打出一小圈暖黄色。
别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楼上某处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今晚的观摩对象是一对资深会员。他们已经同意了被观摩。”林姐说,“你们的身份不会暴露给那对会员。他们知道有人在观摩室,但不知道是谁。”
“观摩室在三楼。”沈悦说。
“对。跟我来。”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细微的吱嘎声。
何嘉远走在沈悦后面,看着她的白衬衫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泛着微弱的冷光。
她的鞋跟在木梯上敲出均匀的节奏,和挂钟的秒针声交错在一起。
三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和上次那扇黑色的门不同,这扇门是深灰色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手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静室”。
林姐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