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小姨不为所动,又夹起一块豆腐,轻轻吹了吹,送到我嘴边。
我看着那块豆腐,又看了看妈妈铁青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张开了嘴。
小姨满意地笑了,把豆腐送入我口中,然后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
“乖。”
妈妈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没有吃饭,转身走向楼梯。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林萧,你最好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上楼去了。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姐姐依然在翻她的教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小姨靠在我肩上,温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别理她,来,再喝口汤。”
晚饭后,妈妈铁青着脸出了门。
她走的时候用力摔了一下门,震得玄关处的挂画晃了晃。
姐姐连头都没抬,收拾了自己的碗筷,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去备课了”,就上楼回了房间。
整个一楼只剩我和小姨两个人。
碗碟还摊在桌上,小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今天穿的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因为之前在沙发上的折腾已经有些皱了,但她毫不在意,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游乐园。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去游乐园吗?你妈从来不带你,我带你去。”
她拉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地把我拽出了门。
夜晚的游乐园比白天多了几分梦幻。
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旋转木马上的彩灯像一颗颗流动的星星,过山车的轨道在夜空中勾勒出银色的弧线,远处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巨大的轮盘上缀满了暖黄色的灯珠,像一个悬在半空中的光轮。
小姨拉着我跑向每一个项目。她像一个恢复了少女心的孩子,眼睛里闪着雀跃的光芒,笑声在夜风里飘散。
我们坐了旋转木马。
她选了一匹白色的马,跨坐上去,回头冲我笑,裙摆在马背上轻轻晃动,露出膝盖以上一截白嫩的大腿。
她指了指旁边那匹黑色的马:“你坐这匹,陪我。”
我们坐了碰碰车。
她开着车疯狂地撞我,每次都撞得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又肆意。
方向盘在她手里转来转去,长发在空气中飞扬,有几缕贴在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上。
我们坐了过山车。
下来的时候她腿都软了,扶着我的肩膀站不稳,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
她的胸贴在我的手臂上,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老阿姨经不起这种折腾了……”她喘着气,用手扇着风,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我看着她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才是我记忆中那个小姨该有的样子——阳光、开朗、充满活力,像一阵清爽的夏日风。
然后我们走向了摩天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