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他逛老街时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坐在面馆里被烫到舌头时嘶嘶地吸气然后笑着说“好吃”的样子,她在江边看日落时安静地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平稳得像一只睡着的小动物的样子。
高文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真实地触碰到她了。
高文跟父母说了一声“我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也没等他们回应,就转身往小区大门走去。
他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看了他一眼,但没有拦他。他的脚步在进门之后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从正常的走路速度变成了带风的快走。
他说不清自己在急什么,只知道心脏正在以一种比平时更快的频率跳动着,像是在为某种即将发生的事做着预热。
他走到池浅家那栋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户紧闭着,窗帘拉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没有她家的钥匙,他也没办法直接上楼敲门,她爸妈都在家,以他目前在这个家里的身份敏感程度,上去敲门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来都来了,他不会就这么回去。
他掏出手机,给池浅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你家楼下。”
不到一分钟,池浅就回消息了:“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今天在走亲戚吗?”
“走完了,顺路就过来了。”他打了几个字,又加了一句,“你爸妈在家吗?”
“都在。我妈在客厅看电视,我爸在书房。”
“那你能不能偷偷溜下来?”
沉默了一段时间,他才收到回复:“你等一下。”
高文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楼下的冬青树旁边等着,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心跳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一定要见到她,也许是因为走亲戚时那种被隔绝感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能让他感到亲近的人并不多,而池浅是其中一个。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只能通过手机聊天的方式让他积攒了太多想要触碰她的冲动,在楼下等着的那几分钟里,高文感觉到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情绪正在从心底翻涌起来,像是一块封冻了整个冬天的冰面正在从内部裂开。
他不是什么擅长表达情感的人,他甚至很少去审视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但此刻,在楼下等待的时候,他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他想她。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坐立不安的渴望。
他想念她柔软的身躯靠在他怀里的触感,想念她头发上那股混着洗发水和体温的淡淡香味,想念她生气时微微鼓起脸颊的模样,想念她在他身下时那种迷离的、湿润的眼神,想念她的一切。
这种想念在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立刻触碰到她的时候变成了一种焦灼,像是有蚁虫在皮肤底下爬动,让他的指尖都不自觉地开始发麻。
他想要见她,想要抱她,想要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闻她的味道,想要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触摸她温热的皮肤。
他想要在这里,在那个紧致湿润的深处寻找一种归属感,他想要进入她,感受她包裹住自己、接纳自己、确认自己还活着的那种实感,想要让她发出那种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想要看到她因为自己而失去理智的样子,想要在这场交合中确认两个人之间的联系依然是牢固的、完整的、没有被时间和距离削弱的。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想要这种感觉,想要立刻马上得到它。
就在这时楼道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池浅探出半个身子来,穿着一件家居的厚卫衣,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忙间随手扎了一下。
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快步走出来,在门口站定,用一种带着惊喜和紧张的目光看着他:“你怎么跑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万一我爸妈——”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注意到高文没有说话。
高文站在那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让她下意识地停住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渴望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的目光,像是忍了很久之后的溃堤。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他就已经走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试探性的拥抱,是带着一股近乎掠夺的力道,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按向自己,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力气比平时大了很多,大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上肌肉收紧的力道和他胸口的起伏与快速的心跳声。
池浅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但她在懵了短暂的一瞬之后,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怎么啦……才几天没见就这么夸张……”
高文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气味涌进他的鼻腔,带着那种熟悉的、混着洗衣液和体温的味道,让他身体的某个绷紧的部分在这个瞬间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反常,但他不想解释,此刻他只想闻着她的味道,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确认她还在,确认他还能触碰到她。
“喂……”池浅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再不松开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高文稍微松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