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谢家的徽记,锋利的一个古篆谢字,还是谢昭的手笔。
“我家的?”谢昭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天尊,他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东西?
徐舒看着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味:“你们家的。怎么,你不知道?”
谢昭觉得自己一下子心酸起来。
想起自己去北地时坐的那辆马车。那马车也不算差,吃穿用度都是好的。
可跟眼前这个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个会移动的棺材——又硬又颠,睡一觉起来浑身疼。
他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一步,那动作夸张得像是在演戏。
谢昭扭头四处张望。
“我阿母呢?”他问。
徐舒用扇子往另一边指了指。
谢昭顺着看过去,谢凌霜和苏青正站在一个人身边。
沈砚。
沈砚今日穿着月白色的衣裳,站在晨光里,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那张脸依旧是苍白的,像宣纸,像初雪,像一切薄而透的东西。可他的神情很放松,眉眼舒展,正微微低着头,听谢凌霜说话。
谢昀也在。
谢昀今日穿得素净,站在沈砚面前,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苏青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比划,像是在叮嘱什么重要的事。谢凌霜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沈砚,目光温和。
沈砚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谢昭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自己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沈砚要去仙盟大会谢昭知道,毕竟之前都是沈砚去做这些需要谢家出面的事情。
毕竟是为了谢昭办的大会,一个谢家人不来可不行,谢昀不愿参加,就只能让谢家做个评委。
阿母身体需要常年静养,阿父不愿离开阿母身边,就只能是沈砚去,用谢昭未亡人的身份去。
毕竟无论后来怎么样,这个仙盟大会的名义还是思追朝阳真君。
谢昭大步走过去,谢陆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追上。
谢昭走到近前的时候,谢凌霜正好叮嘱完最后一句话。
“……缺什么少什么,让人传信回来,家里给你送去。”
沈砚轻轻点了点头。
谢凌霜一扭头,看见谢昭,挑眉问他:“你站那儿干什么?”
谢昭捂着心口走过来,表情那叫一个委屈心碎,脸上写着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阿母,”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可怜,“我刚才问徐舒这马车是谁家的,他说是咱们家的。”
谢凌霜点头:“是啊。”
谢昭继续说:“那我去北地的时候怎么不给我用这个?”
谢凌霜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平和“你皮糙肉厚的,吹点风又不碍事,素衣体弱,她受不得苦。而且北地那次不是你非要去的?”
谢昭知道母亲还在因为那件事气他,讨好的捏捏她的肩膀:“那怎么会,我知道阿母疼我。”
沈砚站在那里,看着谢昭油嘴滑舌的哄着阿母,嘴角微微弯着。
苏青手里的暖手炉塞给沈砚:“好了别闹了,车上都收拾好了,快上去吧。别在这儿站着吹风。”
谢昭哄完阿母扭头,看着沈砚低声说着好,被文静扶着上车。
沈砚月白色的衣裳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目光似乎落到过谢昭身上,像是藏在水底的鱼,偶尔翻个身,露出一片银白的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