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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洵和常柏二人吃完饭,去了葛大夫那儿。
没进门,便看见许多人围在门口,院子里吵吵嚷嚷一片,不时有东西摔倒地上的声音。
毛大眼也在,看见二人如见救星,赶紧招呼:“大兄弟,常柏,快点,快点,昨天那人发疯啦!”
元洵和常柏赶紧上前,果见那人拿着两把椅子,四处挥舞,把众人挡在外面。
葛大夫和莹玉等人都躲在房门里,常柏见了,哪能罢休,立马抽了一把凳子,冲那人后背砸去,那人十分灵敏,一下子就躲了开去。
常柏来了脾气:“好家伙,是个恩将仇报的练家子,敢欺负莹玉,让你看看爷爷是谁!”又拎了一把凳子,两凳在手,呼呼向前,直往前猛砸,那人直往后退。
等走到房门旁,一手拉过莹玉,道:“先出去!”
那人急了,一声长啸如狼叫,一椅子砸在常柏手臂。
常柏又痛又气,道:“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
那人突然抓住莹玉,拉到身后,常柏心道不好,这人定是要捉莹玉为质,自己昨日真是瞎了眼,救了这么个白眼狼,正自愤怒,那人却挡在莹玉面前,把她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常柏。
这是……把常柏当做坏人了?
常柏更是怒极:“我老婆需要你保护?你当我是死的?”徒手把凳子腿掰断,抄了两根在手中,一套极阳刚的棍法使出。
那人见状,却弃了手中双椅,以掌相抗。他身法诡谲,常柏虽有棍子在手,但每每要打到他时,他都能突然避开,或是向前,或是斜出,叫人猜不透方位。而他靠近常柏时,双手变掌为爪,如野兽一般,竟可徒手抓破常柏衣服,常柏撤退不及,手臂上抓出一道血痕。
常柏自然不能在心上人面前失了脸面,连忙道:“再来!”
却听一声风铃清响,那人突然从疯狂变为恐惧,原本凌厉的双手也垂下来,他猛地跪倒在地,像是在等待什么。半晌不见动静,他又举起双手,却是对着自己一顿猛抓,不过片刻,身上出现一道道红痕,鲜血淋漓。
众人想赶紧上前拦住他,又怕被他双手抓到。僵持时,又是一声风铃响,他停下双手,放在地面,额头触地,久久不肯起来。
他这么一停,常柏还不服气,大叫:“起来,再来!”
“给老夫让开!”葛大夫在背后叫道。
常柏道:“老东西,他疯疯癫癫,小心伤到——”
只见葛大夫一手刀劈下去,那人昏倒在地。
葛大夫:“想当年,老夫也是练过的。”
常柏咬咬牙:“你早说,这种事交给我,保证他三个月起不来床。”
众人把那人抬回房里,毛大眼趁机说了情况。
原来那人自从昨日被抬了回来,莹玉给他包扎,他却一直不醒。直到葛大夫采药回来,诊出他内伤严重,紧急施针,又配了几味虎狼之药,给他灌下,这才把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本以为他过几日才能醒,不想他恢复极快,早上便睁眼。
本来他只是躺在床上,不声不响,谁知到了中午,有人来看病时拉了莹玉和葛大夫一下,他以为对方有恶意,一跃而起,挡在门口,既不让莹玉葛大夫他们出门,也不让外面人进来。
“那刚才他是听了铃声才安静下来的?葛大夫,你怎么知道铃声有效?”元洵奇道。
葛大夫捋了捋胡子道:“我年轻时走南闯北,救过一个道士,他给了我这个响铃,说是可以去除邪祟。我刚才观他神色,不像是受过刺激那种精神错乱,便想着是不是邪祟上身,就试了一试,没想到真有效。”
“瞎猫碰上死耗子,”常柏道,“你不响铃,我早就可以打晕他。”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葛大夫早就因为莹玉看他不顺眼,“他功夫明显在你之上,只怕是可以和三当家一战。我不救你,还不定要出什么事。”
元洵却对这响铃很感兴趣:“葛大夫,这个多少钱,卖给我吧。”他自幼怕鬼,有了这个岂不可以高枕无忧?
葛大夫自然不给,不过元洵却得到了一个时辰的响铃使用权。原因是他和莹玉忙着出诊,常柏要回去训练,其余人各有各的事,只有他一个闲人被留下来“看管”那人。
众人散后,元洵坐在院中石凳上,盯着铃铛看了一会儿。
几片银杏树叶被吹落在石桌上,还有几片落在他肩头。他闲来无事,索性拿起扫帚把院子打扫一番。
不想此时正值深秋,正是银杏树叶落之时。秋风轻轻一吹,起初只是三三两两掉落,盘旋在空中,像是金色蝴蝶飞舞。
随着风势渐起,无数的银杏树叶从树梢倾泻而下,簌簌而落。元洵身处其间,只觉扫了一片,又来一片,遮天蔽日,绵绵不绝。叶子落在地上,层层叠叠,堆起连绵叶海,满地金黄。
不远处走出个身影,瘦削高挑,嘴巴微动,听不清说什么。
元洵在银杏叶雨中抬头笑问:“你醒了?身体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