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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位（第1页）

坊主听到，难为情地说：“让二位受惊了，这大姐是小店最得力的劳工，可就是脾气大了些，我这就去劝劝，稍等。”

忽而从屏风后面踉踉跄跄出来一个人，衣领子被扯得卷成一团，恼羞成怒地指着后面的人说：“瞧瞧，瞧瞧这市井泼妇，你女儿死得早算她解脱！”

此言一出，一柄烧得红彤彤的板斧被扔出来，正好立在那人脚边，吓得他面色发白，看到这边坊主来了，气冲冲地告发：“坊主，这种人你也敢收留，收收您那多余的慈悲吧。”

说罢，拂袖而去，坊主既不反驳也不挽留，活像个干瘪的受气包。周围正在干活的工匠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抬头瞄了一眼再也不理。

“宋娘子，我的宋姐姐，你跟这种泼皮无赖有什么可计较的？”坊主皱着眉劝解道。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短命鬼！”

宋娘子和坊主个头差不太多，头发编成一条黑黑粗粗的辫子盘在脑后，鬓边虽有白发，却不失匠人的利落。坊主在她面前没有丝毫气势，但宋娘子似乎听得进去他说话，慢慢地消了气，才看见坊主后面站着的江茂与夏无弃。

“这是来做什么的？”

两人在外面陈列的剑器中没有找到此次的目标，坊主说：“说来惭愧，我对于这些刀剑样式懂得不如宋缇宋娘子，二位愿意的话可以问问她。”

江茂将图纸从袖子里拿出来，宋缇接过去看了一会，说：“见过。”

“果真吗？”江茂眼睛一亮。

宋缇点了点头，语气和刚才相比几乎算得上“轻柔”，说：“不能确定，这具体的图样子在我住的屋子里，你们若是不嫌弃，可以跟我过去看看。”

一时间，两人都没明白有什么嫌不嫌弃的，直到真跟着宋缇到了铸造坊后面的一排小屋。看外面晾晒的衣服，铸造坊的工匠们三四个人住一间，唯独宋缇是一个人单独住。

推开门的一瞬，江茂误以为自己进了谁家的祠堂。只见屋内正中央是一方供桌，上面供着各路神仙，前面矮一点的位置是六个灵位。

房间窄小，宋缇示意她们进来说话，侧身经过供桌的时候，江茂的衣袖扫倒了一块摆在边缘的灵位。

宋缇回头看过来，江茂忙道一声“罪过”，将那倒在桌上的灵位小心扶起，看清楚上面字迹之后突然愣住了。

“江霜臣之神主，薛遥立。”

一旁的夏无弃立刻察觉到江茂神色有变，看清灵位字迹之后也是呼吸微微一滞。

“亡夫薛林之神主，宋缇立。”

“亡女薛遥之神主，宋缇立。”

另外两个更老旧，是宋缇已故的双亲。

难不成这位宋娘子的家中只剩她孤身一人了吗？没有人会没头没脑地拿这种话问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只不过为何会有江茂的灵位？而且祭奠的人是宋缇的亡女薛遥。

江茂按捺下不合时宜的思绪。

宋缇从一处破旧的抽屉里捧出厚厚一摞书册，有完整的也有零散的，而后在故纸堆里熟练地翻找，眼睛都要贴上去了，偶尔抬起头看看江茂给她的那张图纸，最后终于在一本书的其中一页停下。

“就是这个？”

夏无弃从她手里接过那本书，看着像书，但只是有人在空白册子上画了很多不同样式的法器。宋缇摊开的那一页上赫然是一柄剑，剑尖上的纹路与江茂看到的一模一样！

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钓叟。

这绝对不是真实名姓，但即便是代号为钓叟的人，江茂也是听都没听说过。

幸运的是，她身边恰好站着一位手眼通天的璇玑殿主人。夏无弃见了这两个字，心下了然，对宋缇说了声“多谢”，却被宋缇摆手拒绝。

“不必。”宋缇不苟言笑，“我没做什么，你们要谢就谢我女儿，这些都是她画的。”

夏无弃顺着她的话问：“可是这位薛遥？”

宋缇站在供桌前，抬手摩挲着薛遥的灵位，良久后说：“跟你们一样在仙门修道的，只不过五年前就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