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祭品……”
在地上窝成一团的那个人听这两个词有了反应,突然动起来,向夏无弃爬过来,枯瘦的手指要抓她的衣摆。
夏无弃向后退了半步,难掩厌恶。
“不管如何,这一切都不再与你有关系了,用最后的寿命伺候你亲自供养的邪神吧,陛,下。”
而后,她捡起一个靠在墙根的罐子,将里面祭祀用的妖血泼在了玄朔帝身上。
“国师大人,尝尝看?”
地上的人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陡然浓重起来的味道,肋骨两边伸出细长的十几双对足,像一只蚰蜒,兴奋地顺着妖血爬上了皇帝的腿脚。
“啊啊啊啊——放过我!停下!夏无弃你个畜生!”
对面的太子看着昔日的天子被小口小口啃食,汗珠滚落,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愧是国师大人,百年前就能把自己改造成如此完美的异种。”
看着这一切的夏无弃没有半点享受,只是觉得恶心,她移开了目光,离开了地狱一般的暗室。
外面要下雨了,草木的清新弥漫,夏无弃在园中一个人站了一会,直到她不再怀疑身上还残留着腐朽而污浊的气息,才向她居住的书斋走去。
江茂苏醒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的衣服也换过,轻薄柔软,十分合身。
她起身下床,床下摆着一双木屐,当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她赤脚踩着木屐站起身,一样样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这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所有物件都摆放得异常整齐。墙壁上没有像一般的大户人家一样挂些文人字画,只有贴着床头的那面墙上有一张很大的九州舆图。
没有任何能够直接证明房间主人身份的物品,但江茂仍认出了是谁一直住在这里。
卧房与旁边的书斋相通,以木制屏风隔断,当江茂绕过屏风进入书斋时,燕祺正好从书斋的正门走了进来,看到江茂出现在这里,她当即停住脚步。
上回见面,江茂扯谎把她给骗了,如今见面不免有些心虚:“燕祺?”
燕祺捧着一摞书籍,念出一个陌生的称呼:“师叔。”
在她师祖都已经仙去的如今,她竟然会突然多出了一位小师叔,这种经历倒也不常有。而江茂何尝不是如此,一转眼平白长了一个辈分,简直浑身不自在。
“我来还书。”
江茂“嗯”了一声,站在旁边:“你师尊呢?”
“应该在后园,师叔要见师尊的话,我可以现在去找她。”
然而江茂却拒绝了,只说:“无妨。”
书架上的书按照大小和品类排列有序,燕祺放好书后翻找出了夏无弃许诺给她的剑谱,抽出来时压在剑谱上的一本书同时掉落在地,燕祺赶忙捡起。
这书的封面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边角露出第一页上的文字,并非印刷,而是某人的手迹。
封面上还盖了一枚章子,“江霜臣印”。
燕祺自然不会随意翻看,若无其事地将这本书放回了原位,没有注意到背后江茂的目光。
拿上了心心念念的剑谱,燕祺走前向江茂一躬身,江茂下意识鞠躬回礼,弯腰弯到一半才想起来不对,挺直了身子。
“我不曾来过璇玑殿,你可愿领我四处走走?”江茂问,
燕祺当然应下:“好,师叔随我来。”
穿过曲折的回廊到了整座院子的大门,燕祺迈出去两步,江茂刚要出门,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与她触及的一瞬间“嗡”地一声展开,独独将她拦在了院内。
看到这一幕,江茂起先是茫然,而后轻笑一声,看着门外的燕祺说:“这是何意啊?”
燕祺也马上反应过来,胆敢在师尊的书斋设任何结界的人当然只有她本人。她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名堂,只能找补道:“要落雨了,不如……师叔暂且休养着,等师尊回来再——”
“去哪?”
燕祺话音未落,夏无弃慢慢走了过来,问道。
江茂与门外的人对视的时候,第一滴雨珠也落下来。她看着夏无弃踏上门前的几阶台阶走了进来,而后对燕祺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