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沈玉薇又买了些干粮:烙饼、炒面、咸菜疙瘩,还有一小包冰糖,说是路上含在嘴里,可以补充力气。
阿沅看着那包冰糖,咽了咽口水。沈玉薇瞥了她一眼,笑了笑掰了一小块递给她:“含着,别嚷嚷。”
阿沅接过,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
回到玉雅斋时,已是午后。桂姨已经把午饭做好了,简单吃了些,沈玉薇便开始收拾行李。
阿沅的行李最多,装了满满一个大藤箱,光是衣裳就塞了大半箱,还有她最喜欢的梳子、镜子、头绳,甚至还有一包桂花糕。沈玉薇看着那包桂花糕,哭笑不得:“你这是去逃难还是去踏青?”
阿沅理直气壮:“路上饿了可以吃嘛!”
沈玉薇摇摇头,将自己的行李精简了又精简。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必备药品,一小包银元和铜板,还有那枚“孟”字铜牌和黑檀木牌,贴身收好。
若素的行李最简单,只有沈玉薇给她做的那几件衣裳和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剑用布裹了好几层,塞在包袱里,看起来像一根普通的棍子。而魂玉碎片则放在了自己怀里一刻也不离身。
桂姨在一旁看着,不停地往她们包袱里塞东西:一包红枣干,一包核桃仁,一小罐自家腌的酱菜,还有一包她连夜烙的饼。
“桂姨,够了够了,拿不了那么多!”沈玉薇哭笑不得。
“路上吃!外头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干净!”桂姨不由分说,又往包袱里塞了两个煮鸡蛋。
傍晚时分,行李终于收拾妥当。两个藤箱,三个包袱,整整齐齐地码在堂屋的地上。
阿沅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那堆行李,忽然有些恍惚:“小姐,我们真的要走了?”
沈玉薇正在检查包袱的结是否牢固,闻言头也不抬:“怎么,怕了?”
“不怕!”阿沅立刻挺起胸膛,“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桂姨在一旁叹了口气,没说话,转身去灶间准备晚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沈玉薇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穿着驼绒大衣、围着米色围巾的年轻女子,正将自行车支在门口,摘下围巾,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
是苏晚晴。
“苏小姐?”沈玉薇有些意外,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苏晚晴走进来,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帆布包,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劲儿。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沈掌柜,听说你们要去长安?”
沈玉薇一愣,随即看向阿沅。阿沅连忙摆手:“不是我说的!我什么都没说!”
苏晚晴笑了:“别怪阿沅,是我猜的。那天在俱乐部,我就觉得你们对那块玉不一般。后来听说山本的玉被人调了包,我就猜到是你们干的。”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昨晚你们这边不太平。”
沈玉薇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只是问:“苏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晚晴看着她,眼神坦然而坚定:“沈掌柜,我一直在追查一个文物走私的网络。这条线牵连很广,从津门到长安,再到更西边的地方。山本只是其中一环。你们要去长安,正好我也要去。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沈玉薇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去给你们添麻烦的。”苏晚晴继续说,语气诚恳,“我在长安有熟人,可以帮上忙。而且,我懂洋文,也见过些世面,路上有什么事,多个人多个照应。至于查走私的事,我自己来,不会连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