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薇沉吟了片刻,看向若素。若素微微点了点头。
“好。”沈玉薇说,“明日九点钟的火车,到时候我们在津门火车站碰面。”
苏晚晴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她没有多留,又说了几句,便骑上自行车,消失在暮色中。
阿沅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兴奋:“苏小姐也去?太好了!终于有不嫌我烦陪我说话的了!”
沈玉薇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暮色渐浓的街道,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玉雅斋的灯就亮了。
桂姨起得最早,做好了最后一顿早饭。小米粥,葱油饼,咸鸭蛋,还有一碟酱黄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方桌旁,默默地吃着。
阿沅吃得最快,放下碗,抹了抹嘴,又跑去检查了一遍行李。桂姨坐在桌边,看着沈玉薇和若素吃完,才开口:“小姐,路上千万小心。到了长安,记得发电报回来。”
沈玉薇点点头,握住桂姨布满老茧的手:“桂姨,您也多保重。这段日子铺子里的大小事您全权做主,如果山本还来找麻烦您就关了铺子躲一躲,如果有紧急情况但不方便拍电报又不能在信中明说时就按照老规矩用行书的书体来写信。”
桂姨点点头,眼眶又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阿沅已经背起了包袱,一手拎着一个藤箱,站在门口,精神抖擞:“小姐,若素姑娘,走吧!再晚赶不上火车了!”
沈玉薇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屋,深吸一口气,背起自己的包袱,跨出了门槛。
若素跟在她身后,也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提着那柄裹着布的长剑。她回头看了一眼玉雅斋的招牌,然后转过身,跟上了沈玉薇的脚步。
清晨的津门街头,行人稀少。晨雾还未散去,将远处的建筑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三轮车夫裹着棉袄,缩在车座上打盹。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油条的香气在冷空气中飘散。
沈玉薇走在前面,阿沅和若素跟在身后。三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回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火车站已经热闹起来。蒸汽机车喷着白气,汽笛声此起彼伏。扛着行李的脚夫在人群中穿梭,小贩兜售着报纸和吃食。穿着各色衣裳的旅客们挤在售票窗口前,操着各地的口音,吵吵嚷嚷。
沈玉薇在候车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晨雾中,津门城的轮廓若隐若现,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正在晨光中缓缓苏醒。
“小姐,苏小姐来了!”阿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玉薇转过头,看见苏晚晴正从人群中走来。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出行的深蓝色棉袍,背着个帆布背包,手里拎着个不大的皮箱,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沈掌柜!若素姑娘!阿沅!”苏晚晴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我没迟到吧?”
“刚好。”沈玉薇也笑了。
汽笛声再次响起,列车员扯着嗓子喊:“去长安的——发车了——!”
“走吧。”沈玉薇说。
四人拎起行李,朝火车走去。晨光从车站高高的拱窗洒进来,将她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身后,津门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前方,铁轨延伸向远方,没入一片苍茫的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