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局下来,阿沅渐渐摸清了门道,虽然还是经常出错牌,但至少不会再拿最小的牌当宝贝了。若素旁观了两局,第三局时,沈玉薇将牌递给她:“你来试试?”
若素接过牌,修长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划过,将它们理顺。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
这一局,苏晚晴依旧是地主。她出了一张三,若素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张四。苏晚晴又出了一张十,若素跟了一张J。几轮下来,苏晚晴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对K。”苏晚晴试探性地出了对子。
若素看了看手里的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放下两张牌:“对A。”
苏晚晴眼皮跳了一下。她手里还剩五张牌,原本打算用一对K逼出对方的大牌,没想到若素直接压了一对A。
“过。”苏晚晴咬了咬牙。
若素又出了一张六,一张八,一张十,全都是单张,且都是不大不小的牌。苏晚晴每次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放过。
最后,若素手里只剩三张牌了。她看了一眼,然后将三张牌一起放下:“三带一。”
三张J,带一张四。
苏晚晴瞪大了眼,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牌。
一张二,一张三,一张五,一张七,一张九,全都是单张,而且没有一张比J大。
“你……你赢了。”苏晚晴放下牌,难以置信地看着若素,“你不是说不会打吗?”
若素将赢得的牌拢到一起,动作依旧从容,语气平淡:“刚才学的。”
苏晚晴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阿沅在一旁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苏小姐!你被若素姑娘打败了!她还是第一次打呢!”
沈玉薇也忍不住笑,看着若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欣赏。若素将牌整理好,递回给苏晚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玉薇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弯了一点点。
打了四五局后,大家渐渐有些累了。阿沅最先撑不住,靠着车窗,脑袋一点一点的,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苏晚晴也有些困了,将外套叠好当成枕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哐当声,和阿沅细微的鼾声。
沈玉薇没有睡意,她靠着窗,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冬日的黄昏很短,太阳一落山,天就迅速黑了下来。远处偶尔能看到几点灯火,在苍茫的暮色中闪烁。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若素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很轻,像是怕吵醒睡着的人。
沈玉薇转过头,对上若素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一丝好奇。
“我小时候?”沈玉薇笑了笑,目光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我小时候啊……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沈玉薇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怀念的笑容:“我小时候是出了名的淘,玉雅斋方圆五里谁没听过我沈玉薇的大名。”
若素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私底下是摸金的,常年在外头跑,我母亲也跟着他一起。我小时候经常趁着桂姨忙的时候跑出去玩,整天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把整个街坊都折腾得鸡飞狗跳。”沈玉薇说着,眼里闪着光,“我七八岁的时候,就敢一个人半夜跑到城外的坟地里去。”
“去做什么?”
“去捉蛐蛐。”沈玉薇笑了出来,“那时候听人说,坟地里的蛐蛐最凶,斗起来最厉害。我不信邪,就趁着家里人不注意,一个人溜出去,跑到乱葬岗,打着油灯翻了半宿的坟头,还真让我捉到一只。那只蛐蛐后来帮我赢了好多场。”
若素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沈玉薇脸上。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沉稳干练的玉雅斋女掌柜,说起这些童年糗事时,她的眉眼间流露出一种生动的、属于年少时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