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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2页）

“不错嘛。”苏晚晴看了一眼，赞道。

沈玉薇得意地笑了笑：“那是，我好歹也是做古玩生意的，手上这点精细活还是有的。”

阿沅就没那么顺利了。她掰的馍块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有的像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却像核桃那么粗，还有一些被她捏成了碎末。她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碗里那堆“杰作”，可怜巴巴地看向苏晚晴：“苏小姐……我掰不好……”

苏晚晴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忍不住笑了，将自己的碗推到一边，拿过阿沅的碗：“来，我帮你。”她将那些大小不一的馍块重新加工，大的掰小，碎的筛掉，很快就变得均匀了。

阿沅在一旁看着，满脸崇拜：“苏小姐你好厉害！什么都会！”

“多练练就会了。”苏晚晴笑道，将掰好的馍碗推回她面前。

若素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苏晚晴的动作，然后拿起自己面前的馍，低头掰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认真，但显然不太擅长这种需要耐心的精细活。她掰出来的馍块大小不一，有些还带着棱角，和她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些歪歪扭扭的馍块，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沈玉薇早就注意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将若素面前的碗端了过来。

若素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沈玉薇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将她掰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馍块一块一块地拿起来，重新加工。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大的掰小，不规整的修整好，指尖偶尔碰到若素的指尖，便有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两个人一起掰，快一些。”

若素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没有说话。她沉默了片刻，也伸出手，从碗里拿起一块馍，和沈玉薇一起掰了起来。

两个人的手指在同一个碗里交错，时而碰到一起，时而分开。馍块在她们手中渐渐变得均匀、整齐，像是一件共同完成的作品。

阿沅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晚晴，压低声音说：“苏小姐，你看你看……”

苏晚晴早就看见了。她端着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那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也压低声音回道：“看见了。”

“你说她们是不是……”阿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是不是什么？”苏晚晴故意装傻。

“就是……那个……”阿沅急得不知道怎么表达，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嘛！”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阿沅的肩膀：“行了，别比划了，等着吃你的泡馍。”

阿沅嘿嘿一笑，不再多问，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对面瞟。她越看越觉得，自家小姐和若素姑娘坐在一起掰馍的样子，实在是……太般配了。

馍掰好后，老板端走，不一会儿就端回四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汤色乳白，羊肉切成薄片，铺在馍块上，撒着碧绿的香菜和葱花，淋上一勺红亮的油泼辣子，香气四溢。

阿沅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样？”苏晚晴笑着问。

阿沅咽下去，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太好吃了……”

沈玉薇也尝了一口。羊肉炖得酥烂入味，汤汁醇厚鲜美，馍块吸饱了汤汁，软而不烂，油泼辣子的香辣恰到好处地提了鲜。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口，才抬头对若素说：“真的好吃，你快尝尝。”

若素低头，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她慢慢咀嚼，咽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吃。”

沈玉薇看着她，心里莫名地高兴。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看到若素喜欢一样东西，吃到好吃的东西，她就会觉得格外满足。

“多吃点。”她将自己碗里的羊肉夹了几片到若素碗里，“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若素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羊肉，又看了看沈玉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慢慢地吃。但沈玉薇注意到，她咀嚼的速度似乎比刚才又慢了一些，好像在细细品味那几片羊肉的味道。

吃完泡馍，四人继续在街上闲逛。长安的街巷纵横交错，每条巷子都有自己的特色。有卖布匹的，有卖杂货的，有卖药材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阿沅像只出了笼的小鸟，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买下来。

沈玉薇由着她去，自己则和若素并肩走在后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边有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铁锅里的栗子拌着黑砂和糖稀，翻炒得油光发亮，香气诱人。

沈玉薇又买了一包，捧在手里，剥了一颗，递给若素：“尝尝。”

若素接过，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香。”

沈玉薇自己也剥了一颗，一边吃一边说：“我以前听父亲说过，长安这地方，历史悠久，遍地是宝。走在街上随便踢一块砖，说不定就是哪朝哪代的。”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不过我看这路，也就是普通的石头。”

若素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地面，没有说话，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她们又经过一个卖剪纸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一把剪刀，一张红纸，三转两转，就剪出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阿沅看得入迷，非要买一只。老太太笑呵呵地给她剪了一只蝴蝶，又剪了一朵牡丹，一并送给她。

阿沅高兴得不得了，将蝴蝶举到阳光下，对着光看，嘴里啧啧称奇。

沈玉薇也买了几张，小心地收好。她又看到一幅剪纸，是两只鸳鸯并蒂莲花的图案，做工精巧，线条流畅。她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身边的若素，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准备回去夹在书页里当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