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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局（第2页）

接着又取出那套旧衣服，和沈玉薇示意过后便去了另一个角落里。

沈玉薇走得急，当时只将若素直接放在了地上。

不过此时时间还算充裕，她为了不让若素硌到于是用脚推出一小块儿平地铺好披风，接着小心翼翼地将若素抱起。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感觉若素变得很轻，轻得让自己心里发酸。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哭声，将若素放到了披风上后自己则坐到了外面的位置为她挡着钻进来的风。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若素时的情景。在那个幽暗的古墓里，若素躺在石棺中，白衣如雪，面容安详，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那一刻她并不知道这个沉睡千年的女子会彻底改变她的生活。后来的日子里，若素跟着她回了玉雅斋，跟着她吃饭、睡觉、逛街，学着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的话很少，但她的存在本身就让沈玉薇觉得安心。

她又想起若素跟着她在津门逛街时惊讶的眼神。想起她第一次听相声时开心的神态。想起第一次吃烤红薯时眼睛微微睁大的样子。想起在长安街头，她给若素戴上羊毛手套时若素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的表情。想起在寿宴上，若素在她身旁安静不语回去却吃醋的样子。想起在徐宅的后院里，若素毫不犹豫地交出真玉时那种平静而决绝的眼神。

她咧了咧嘴角，可下一秒眼泪就又流了出来。沈玉薇咬着手指，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而现在，若素躺在她面前，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你等我。”她张了口，却只是做出了口型而没有发出声音。“等把你安顿好后我去把玉拿回来唤醒你。”

又过了许久，庙门外传来马蹄踏在地面的声音，接着阿沅过来小声对沈玉薇道，“小姐，苏小姐来了。”

待苏晚晴进来后三人没有过多的语言交谈，只是一起将若素抬起将她带到了马车上。

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马车在城南的一处巷子里停了下来。巷子很深，两旁是高大的青砖墙，墙头上探出几枝腊梅，在冬日的阳光下开着淡黄色的花朵。苏晚晴跳下车，走到巷子深处，敲开了一扇朱漆木门。

片刻后，一个穿着青色棉袍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气质温婉，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利落劲儿。她看到苏晚晴，先是笑了笑，然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停在巷口的马车，笑容敛了几分。

“晚晴，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是。”苏晚晴侧过身，引着方婉君走到车前，掀开车帘一角，让她看到车内昏迷不醒的若素，“婉君，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方婉君只看了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对身后的门房吩咐道：“让人把褥子再铺厚些，再加一盆炭火端进去。”然后她回过头，对苏晚晴和沈玉薇说，“别在门口站着了，快把人抬进来。”

若素被安顿在方家别院后院的一间厢房里。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一盆水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陈大夫已经提前被请来了。他约莫五十来岁，留着一撮山羊胡，是方家常用的郎中，医术不错，嘴也严。

大夫剪开若素腰侧已经被血浸透的，沈玉薇从自己衣角上撕下来的布。待露出底下的伤口后他凑近了仔细查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良久，他直起身，捻了捻山羊胡，面露困惑之色。

“奇怪。”他嘀咕了一声。

沈玉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陈大夫摇了摇头，“只是这伤口……我看着不像枪伤。”

沈玉薇愣了一下。

“子弹打进去，会在伤口周围留下灼伤的痕迹，创缘应该是焦黑的。”陈大夫指着若素的伤口解释道，“但这个伤口边缘很整齐，没有灼伤的痕迹，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的。而且——”他又凑近看了看，“按理说子弹留在体内，伤口周围应该有火药残留的颗粒，但这个伤口都快结痂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玉薇：“姑娘，你确定她是中枪了？”

沈玉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当然确定——她亲眼看到若素中枪，亲眼看到鲜血从她腰侧涌出来。但大夫的疑惑也不是没有道理。

沈玉薇若素的伤口会自动愈合，莫非没有灵力陷入沉睡了之后也能做到？又或者她的身体有某种自我修复的机制，正在缓慢地将子弹排出体外？

她没法跟大夫解释这些。

“应该是天黑我看岔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句，“也许是逃跑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刺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