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在伤口处敷上药膏了后又说,“看样子没有性命之忧,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记得给她擦擦身子防止失血过多引起发烧,有条件的话等她醒了可以买些退烧的药,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就看这姑娘的造化了。”
送走大夫房间里只剩下沈玉薇和若素两个人。
沈玉薇坐在床边,看着若素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站起身,去打了一盆热水,又找来干净的毛巾和一套方婉君准备的换洗衣裳。她将盆子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拧了一把热毛巾,然后伸手去解若素的衣襟。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若素衣襟的那一刻顿了一下。
她和若素虽然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但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若素是昆仑祭司,是那个从千年沉睡中醒来的神秘女子,她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质。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受伤昏迷的病人,需要有人照顾。
沈玉薇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解开了若素的衣襟。
外衣被褪下,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粘在了皮肤上。沈玉薇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她用热毛巾一点点濡湿那些粘连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布料从皮肤上分离。
中衣完全褪去后,沈玉薇的手停住了。
若素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消瘦得多。锁骨突出,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沈玉薇的目光落在若素的身上,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若素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那种美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丰腴或妖娆,而是一种清冷的、近乎不真实的美,像一尊被时光打磨了千年的白玉雕像,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质感。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若素肩头光滑的皮肤,触感冰凉而细腻。沈玉薇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收回手,脸颊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她低下头拧了一把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若素身上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擦到伤口附近时,她的手更是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生怕弄疼了她。
沈玉薇又帮若素换上了干净的打底。整个过程她都是尽量低着头完成的,不敢多看,但指尖残留的那种柔软细腻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她帮若素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着若素那张安静的脸,轻声说了一句:“你好好睡。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方婉君站在院子里,正在跟苏晚晴说着什么。见沈玉薇出来,她朝她点了点头:“沈姑娘,你朋友在我这儿尽管放心。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沈玉薇郑重地行了一礼:“方姑娘的大恩,我记下了。”
方婉君摆了摆手:“别这么客气。晚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沈玉薇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苏晚晴:“阿沅呢?”
“她说为了感谢这位方小姐的大恩要亲自下厨,现在怕是在厨房忙着呢。”苏晚晴笑着指了指亮着灯的厨房。
沈玉薇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马上就完全升起,她将那个牛皮纸信封贴身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对方婉君和苏晚晴说:“我就不吃了,徐宅离这里远,我现在就得出发。”
苏晚晴看着她:“你确定要现在去?”
“越拖越危险。”沈玉薇说,“不只是若素,还有我们。”
她走出小院,站在巷口,迎着清晨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她迈开步子,朝着徐宅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走小路,没有遮掩,没有躲藏。她就这样走在大街上,穿过叫卖声此起彼伏的早市,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她昨天刚刚死里逃生的宅院。
徐宅门口的卫兵认出了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端起了枪。
“站住!不许动!”
沈玉薇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看着那两个卫兵,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去通报你们师长,就说津门沈玉薇求见。我有他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