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车把式。只有一匹马,一辆车,和车厢里准备好的干粮和水。
沈玉薇走到车前,检查了一下马鞍和缰绳,然后翻身坐上了车辕。她抓起缰绳,在手里掂了掂,找到手感,然后转头看向若素对她伸出手:“上来吧。”
若素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握住她的手上了车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阿沅则非常识趣地爬进了车厢,放下车帘,将自己缩在棉被堆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车厢里黑漆漆的,只有帘子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月光。她听到外面沈玉薇轻轻喝了一声,缰绳抖动,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向前,沿着官道向南驶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和枯草的气息。头顶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亘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冬日的麦苗贴着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绿色。
沈玉薇驾着车,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若素。”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
“嗯?”
“你说,徐国栋现在是不是在砸东西?”
若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而且还在骂山本。”
沈玉薇忍不住笑出声来:“对,他肯定以为是山本干的。就算他拍电报找山本对质,两个人狗咬狗也够他们折腾一阵子了。”
若素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玉薇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易容术的效果早已消失,此时月光落在若素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优美而挺拔。
沈玉薇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回头,盯着前方的路,假装在专心驾车。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若素。”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挺厉害的?”
若素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是你挺厉害的。我只是负责打架。”
“那咱俩都厉害。”沈玉薇说,“你打架厉害。我动脑子厉害。我们俩加起来,天下无敌。”
若素没有回答。但沈玉薇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几乎被夜风淹没,但沈玉薇听到了。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那声轻笑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今晚的月色真美,照的你好好看。”沈玉薇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幸好夜色浓重,看不出来。她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若素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也好看。”
这回轮到沈玉薇愣住了。她转过头,看向若素。若素没有看她,依然平视着前方,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但沈玉薇注意到,她的耳尖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沈玉薇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连忙转回头,盯着前方的路,不敢再看若素。但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像一只偷到了糖的孩子,怎么也藏不住那份得意。
车厢里,阿沅缩在棉被堆里,把车帘掀开了一条缝,偷偷看着外面两个人的背影。她看到沈玉薇的耳朵红红的,看到若素的耳尖也泛着粉色,看到两个人并肩坐在车辕上,夜风吹动她们的衣袂和发丝,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阿沅放下车帘,缩回棉被里,咧开嘴,无声地傻笑起来。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载着三个人和一箱白花花的银元,驶向远方。